(感謝持明哥的大神認證!!)
齊格飛這番自報家門,絕非單純為了顯擺身份。
他方纔在空中一覽全域性,整個小鎮周圍火點密集,粗略估算都得有上千敵軍。如果真的一窩蜂的湧上來,就算是他,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齊格魯德——這個名字固然能震懾人心,但他早就沒了勇者賜福的力量。而使用魔王賜福風險極大,一旦走漏風聲,後患無窮。
隻要有一個漏網之魚逃出去,事情就會變得非常麻煩。
在無法使用【萬裡赤土】的前提下,齊格飛實在沒把握一口氣將包括伊索大薩滿在內的所有敵人活埋在這裏。
而更重要的一點在於,他還得防備那支黑手可能隱埋的陷阱……
想除掉自己,靠眼下這隻老王八和一群歪瓜裂棗可遠不夠格。
幾乎是在聽到“齊格魯德”這個名字的一瞬間,場中氣氛陡然凝固。
獸人士卒們的神情從警惕轉為驚恐,彷彿見到的不是勇者,而是什麼洪水猛獸。
勇者齊格魯德。
這個名字在比蒙的威名,那可是絲毫不亞於狼王巴格斯。
為了拯救深陷死鬥中的友人,隻身殺入鬥技場,一人一劍將整個賽場化作廢墟,轟得觀眾席人仰馬翻,死傷一片。
直到現在,比蒙大鬥技場還因為他的一頓鬧騰,尚在修繕中。
神龕內,老龜伊索盯著齊格飛,枯槁的臉上先是錯愕,而後漸漸浮現出一種恍然。
“原來如此……黑袍即是勇者……”
齊格飛眉心一沉,眼皮緩緩眯起。
這種反應可和他預想中的不一樣,神血聖殿似乎並沒有掌握黑袍宰相就是勇者,齊格飛等於齊格魯德的情報。
這是怎麼回事?
若說巴格斯、芬裡爾與神血聖殿道不同不相為謀,資訊不共享還能情有可原。
可那隻黑手難道也沒有將他的資訊告知獸神凱撒嗎?
他們之間的合作,興許沒有像自己所想的那麼緊密……
“勇……勇者大人。”
正當齊格飛陷入思索,那名豹族軍官滿臉陪笑湊上來,搓著手,低聲下氣:
“誤會!我們絕無意迫害您的同伴,隻是……這位莉莉絲女士帶走了芬裡爾王子。我們擔心殿下安危,這才一路追到這裏。”
他睜眼說瞎話。
齊格飛懶得理他,目光一轉,直接落在莉莉絲身上,喝聲震怒:
“問你話呢!——人呢?!”
莉莉絲立刻搖頭,語氣急促:
“沒有啊!烏爾巴蘭一政變,我就一個人從獸王宮逃出來了,根本沒見到芬裡爾王子,更別提帶他逃了!”
她雙手捂著心口,又楚楚可憐地補上一句:
“我就一個柔弱女人,哪有本事帶著王子殿下跑這麼遠?我圖什麼啊我?”
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
豹族軍官額角抽搐,心中忍不住暗罵,卻沒敢發作。
“既然如此,那就是個誤會。”
齊格飛攤開手,輕描淡寫地一錘定音。
“樹海和談之上,摩恩與比蒙剛剛締結同盟,咱們沒必要因為一點小誤會傷了和氣不是嗎?伊索大人。”
神龕中的老龜沉默片刻,終是沙啞開口:
“收隊……回城……”
四周獸人士卒們如蒙大赦,齊齊鬆氣,撤退動作乾脆得像是逃命。
龐大的血色神龕轟隆隆作響,底座十二輪齊轉,在街道上碾出道道黑痕,正欲掉頭。
“慢著。”
像一桶冰水潑進火堆,齊格飛的聲音冷冷響起。
退兵們的腳步一滯。
伊索眼皮微抬,聲線低沉:
“閣下……還有何指教?”
齊格飛不緊不慢,邁步走到街邊一棟老舊鋪子前,抬手撫上斑駁的牆壁。牆漆簌簌剝落,粉屑隨風打著旋。
“莉莉絲與各位的衝突,算是誤會。但本王與神血聖殿之間的賬——可不是什麼誤會。”
“這……賬從何來啊?”
老龜的語氣帶著遲疑,彷彿真不知情。
齊格飛聲音平緩,冷意卻在字字間滲開:
“我的同伴伏爾泰,死在狼王手裏。巴格斯全盤托出,我記得他是這麼說的——因為凱撒的啟示,他纔有了殺死伏爾泰的契機。”
話音彷彿投石入湖,四野寂靜。
四周的士卒後背發寒,不約而同地僵直在原地。
莉莉絲嚥了口唾沫,悄悄退開十餘步,縮到一棵枯死的行道樹後麵,生怕被殃及。
齊格飛繼續摩挲著牆麵,眯眼望向伊索:
“長久以來,我一直想不明白,凱撒究竟是從哪裏得到的訊息。今晚得見伊索大人,您是大智者,也是老前輩——可否替我解個惑?”
“這……神明的眼界通天,老朽也是不得而知啊……”
伊索嗓音依舊困惑,可手中的三叉杖卻悄然握緊,血色經文布條隨之收束,像一條條緩慢纏繞的毒蛇。
綳!
黑鱗覆蓋的手掌爆發出令人瞠目結舌的力量,五根手指像是插豆腐般扣進牆麵,蛛網般的裂痕從他掌心瘋湧開來,整座房屋轟鳴著龜裂。
瓦片傾塌,塵土翻湧。銀月下,一道比神龕還要巨大的陰影籠罩街巷。
“沒關係,伊索大人一把年紀了,老年癡獃在所難免。”
齊格飛麵色猙獰,右臂猛地抬起,滿手的青筋像條條活蛇一路盤繞上脖頸與臉頰。
“那就由我——替您回憶回憶!”
轟!
整棟磚石屋宇被他硬生生拔起,高高拋飛,半空中解體,化作數百塊巨石雨點般砸向血色神龕!
“護住大薩滿!”
豹族軍官聲嘶力竭,士卒們反應迅速,盾陣合圍,層層掩護在神龕之前。碎石砸下,盾牌劈裡啪啦作響,巨塊石牆則直接壓塌了整隊獸人士卒。
兩名熊人步卒撲殺而來,碩大的熊掌挾裹著風暴,利刃般的爪子閃爍著寒光撕裂空氣,勢要將齊格飛攔腰拍碎。
齊格飛不躲不避,手中白光乍現,蒼白正義槍出如龍,純白的槍尖瞬間捅穿迎麵而來的熊人步卒的頭顱。左手五指同時探出,死死扣住另一隻熊爪,掌心赤紅雷霆炸裂,耀眼的紅光瞬間將熊人全身吞沒。
慘嚎隻持續了幾秒,便戛然而止。一具無頭的屍骸、一條焦黑的軀體轟然倒地,露出其後齊格飛那張冷若鐵石的麵孔。
他一抖大槍,純白槍刃上的血糜四散飛濺。
赤紅雷霆自腳尖炸開,順著小腿竄上全身,整個人一瞬間化作道猩紅閃電拔地而起!
神龕中,老龜伊索巋然不動,聲音古老低沉:
「從前,北風與太陽爭論誰的力量更大……」
遠處,莉莉絲心頭一緊,急聲高喊:
“小心!伊索的寓言故事能改寫戰場的法則!”
話音剛落,小鎮街巷頓時狂風呼嘯。塵沙揚起,破瓦亂墜,十字路口的指示木牌呼啦啦亂轉。
「北風一開始就猛烈地刮,路上的行人緊緊裹住自己的衣服,風見此,颳得更猛……」
風暴中,齊格飛眯起雙眼,身體如拉緊的弓弦綳的筆直,勢如導彈一般轟然墜落!
大地一震,小山般的血色神龕轟隆傾斜。
內部的伊索卻是麵不改色,抬起右腳猛地一擊重踏。轟鳴之間,失衡的神龕被硬生生震正,碎骨嘩啦墜落。
哢噠——
擊錘扳下,轉輪鎖定。
齊格飛傲立神龕頂部,眼底全是沸騰的殺意,手中【暴怒之銃】黑洞洞的槍口已然頂住正下方的伊索。
「太陽把強烈陽光射向大地,行人們開始汗流浹背,漸漸地忍受不了,脫光了衣服,跳到了旁邊的河裏去洗澡……」
伊索神情不動,繼續念誦著他的寓言,語調依舊緩慢而沉重。
隨著寓言推進,整座神龕燃燒起血色的烈焰,表麵的枯骨在火焰中迅速碳化,空氣被燒得扭曲,熱浪撲麵,溫度直線拔高。
齊格飛隻來得及開出一槍,雙腳就傳來鑽心的灼痛,子彈在血焰中融化成深紅的鐵水,沒能造成任何效果。
他吃痛的啐了一口,雙腿發力,雷霆裹身再次直衝高空。冰冷的視線盯住伊索的臉,豎瞳中,一道熾烈的雷霆閃爍而過!
直到現在為止,齊格飛都沒有動用全力,至少魔王賜福尚未發動。
這倒不是他在刻意藏拙,他是真想把這老王八直接埋在這裏。
隻不過,他實在掐不準那隻黑手是否還在附近有所佈置。比如,最簡單粗暴的辦法,在他發動魔王賜福用魔法進行火力覆蓋的時候,忽然從哪裏竄出一隻無辜的小魔族,闖進自己的攻擊範圍內……
魔王的職階反噬和勇者是一模一樣的,到時候伊索沒幹死自己,倒因為反噬直接歇逼了,那樂子可就大了。
而且,齊格飛總感覺這老王八有點怪怪的。
他好像全無戰意,無論是先前對付莉莉絲,還是此刻與自己交鋒,都表現得過分剋製。
雖然伊索看上去就不像是戰鬥特化型的超凡者,但要壓製此刻的自己應該是不難的才對。
沒有賜福加持的齊格飛,距離超凡者還是有很大一段差距的。
“……他在等什麼?”
齊格飛心緒閃動,但隨即便將種種疑問拋到腦後,心底隻剩下一個冰冷的念頭——先打個半死再說。
轟隆!
雷鳴聲震耳欲聾。
齊格飛反手握緊【蒼白的正義】,右手的肌肉爆炸性鼓起,血管僨張。數十道粗暴的龍雷如狂蛇撕裂夜幕,紛紛湧入那柄純白大槍,赤紅的雷光點亮了整座城鎮。
——龍血武技【阿爾比昂的雷槍】!
…………
…………
六個小時前。
金獅堡,王座之間。
羅德裡克頭戴金冠,身披黛藍色的羽絨披肩,單手托頰,居高臨下地注視殿前跪伏的訪客,語氣慵懶而冷漠:
“說明來意,使者。”
那人昂首,露出一張棕色毛髮覆蓋的熊臉,額心處有一撮淡色爪形絨毛。
比蒙八旗,黑爪紋,熊族。
毛髮很光滑,這是熊族年輕人的標誌,看樣子和王座上的羅德裡克差不多的年歲。
即便單膝跪地,那魁梧的身軀仍比大殿中大部分人類高出一截,氣勢逼人。
“尊敬的摩恩之王,在下巴固,熊族少族長。聞您繼承大寶,特奉老族長之命,送上賀禮與祝福。”
羅德裡克聞言挑眉,目光不自覺落在一側的麥克維斯身上。
就見雷光騎士麵色陰沉,目光緊緊凝著巴固,下唇吹氣挑起額前的青色碎發,敵意毫不掩飾。
是的,對於摩恩來說,這名叫巴固的熊人少年其實並不算陌生。
去年的比蒙食武祭,就是這位名不見經傳的熊人新秀戰士,在決賽麵對麥克維斯一擊致勝,成為了祭典的冠軍,踩著雷光騎士的腦袋一戰成名。
那一敗,不僅讓麥克維斯失去了與布倫希爾德重逢的機會,更讓她顏麵掃地,淪為笑柄。
羅德裡克收回目光,輕咳一聲:
“貴國的賀禮,在繼位大典當天,我已從狼族的觀禮團手裏收到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碧眸冷冷鎖住巴固的臉:
“你,是代表神血聖殿而來?”
比蒙政變的訊息,羅德裡克早在第一時間便從齊格飛口中得知。原本他已著手整編軍隊,打算對烏爾巴蘭方麵施壓。可恰恰就在此刻,迎來了這位熊人少族長的覲見。
“不,尊敬的摩恩之王。”
巴固搖頭,眼神坦然,那雙圓滾滾的熊眼直視王座上的碧眸:
“在下,代表比蒙聯邦的新政府。”
國王眉頭一挑,彷彿聽見了什麼拙劣的冷笑話般反問:
“哦?新政府?”
巴固躬身垂首,低沉開口:
“請王上稍安,在下自會細說……”
王座之間,穹頂的燈火搖曳。熊族少族長擲地有聲的話語,在殿中回蕩。
滿堂大臣麵色驟變,驚聲竊語。
克琳希德錯愕地頻頻望向王座上的哥哥。
就連方纔還吹鬍子瞪眼的雷光,這會兒也聽得有些瞠目結舌。
羅德裡克臉色自最初的輕佻不屑,逐漸收斂變得凝重,背脊綳直,眉頭緊鎖,指尖在王座扶手上“篤、篤、篤”地敲打,聲聲急促。
終於,指尖落定。
國王深吸一口氣,碧藍眼眸驟然一凝,朗聲下令:
“——立刻,宣攝政王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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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官記錄影像公開:
齊格魯德
附註:這是剛剛開始奧菲斯行時期的齊格飛,英武而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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