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瓦斯丁港籠罩在薄霧中，海鷗的鳴叫與船員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
達米安揹著輕便的行囊，站在碼頭邊，望著停泊在不遠處的“深淵號”。
一艘通體漆黑、船身刻滿魔法紋路的探險船。
船側用銀漆繪著波浪與星辰的圖案，桅杆頂端懸掛著“海洋之心”冒險團的旗幟：一顆被浪花環繞的藍寶石。
“來得挺準時嘛！”杜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今天換了一身深藍色防水皮甲，腰間彆著一把鋸齒短刀，眼睛在晨光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畢竟要趕潮汐。”達米安拍了拍腰間的魔法包，“裝備都帶齊了。”
杜拉掃了一眼他輕裝上陣的模樣，咧嘴笑了：“巴爾博說你總能在奇怪的地方掏出東西，我猜你連潛水裝備都冇準備？”
達米安神秘地眨眨眼：“待會兒您就知道了。”
登船後，達米安被介紹給船員們，這是一群麵板黝黑、身上帶著海鹽氣息的壯漢。
大副是個獨臂老人，用剩下的左手熟練地拋接纜繩。
導航員是位戴單片鏡片的中年人，正對著星盤唸唸有詞。
最引人注目的是船醫莎莉，一位矮個子女性，腰間掛滿裝著熒光液體的玻璃瓶。
“彆看莎莉個子小，”杜拉壓低聲音，“她調配的深海抗壓藥劑能讓人在深海三百米下硬扛十分鐘。”
莎莉聞言冷哼一聲：“上次試藥的傢夥現在已經在海底當珊瑚礁了！”
船員們鬨笑起來，達米安卻注意到他們檢查裝備時異常嚴謹。
繩索要經過火焰灼燒測試，潛水裝備的每一寸接縫都被抹上防水膠，就連乾糧都用蠟紙包了三層。
“在海上，馬虎等於自殺。”杜拉遞來一杯冒著熱氣的褐色液體，“嚐嚐，海妖膽汁茶，能預防暈船。”
達米安抿了一口，差點把早餐吐出來，那味道像腐爛的海藻混合了鐵鏽。
杜拉見狀哈哈大笑：“巴爾博可冇說你舌頭這麼嬌貴！”
“深淵號”駛離港口後，海麵逐漸從碧綠轉為深藍。
達米安站在船頭，感受著略帶腥鹹的海風。
導航員突然指著遠處翻騰的浪花喊道：“魔鯊群！左舷三十度！”
七八條背鰭劃破水麵，每條都有小船大小，鱗片上閃爍著電光。
杜拉卻擺擺手：“彆緊張，隻是路過的雷紋鯊。”
說著從桶裡撈出一條活魚拋向海麵。魚剛落水就被閃電劈成焦炭，鯊魚們爭搶著沉入深海。
“它們討厭魔法引擎的震動，”杜拉解釋道，“喂點零食就不會找麻煩。”
午後，達米安在甲板上測試“深海之息”魔法。
當他念動咒語時，脖頸兩側浮現出魚鰓狀的藍色紋路，呼吸頓時變得綿長濕潤。
這一幕恰被路過的莎莉看見，矮個子船醫瞪圓眼睛：“女神在上！這是龍語魔法！”
杜拉聞聲趕來，眼中精光閃爍：“難怪你敢不帶裝備...這魔法能持續多久？”
“三小時。間隔時間十二小時。”達米安冇有隱瞞。
“有意思...”杜拉摩挲著下巴，“和我的‘海洋之心’差不多。不過它還能生成抗壓屏障。”
他掏出一張泛黃的海圖鋪在木箱上，“洞窟在海底火山側壁，深度約兩千米。我們會在火山口邊緣下潛，那裡有熱泉噴口，水溫較高，魔獸較少。”
達米安注意到海圖角落畫著個潦草的骷髏頭，旁邊標註“利維坦之眼”。
杜拉順著他的目光苦笑：“那是我們的第二道難關——一片會移動的漩渦區，傳說有上古海怪沉睡。”
航行到第三天黎明，海麵泛起詭異的紫色。
“就是這裡。”導航員調整著六分儀，“火山口正上方。”
船員們開始最後的準備。
達米安換上杜拉給的銀色潛水服，用魔銀鯊皮製成，輕如蟬翼卻刀槍不入。
莎莉給他灌了瓶熒光綠的藥劑：“防寒的，喝下去像吞了塊烙鐵。”
杜拉啟用“海洋之心”，藍寶石綻放出柔和的光暈將他包裹。
達米安則啟用“深海之息”，鰓狀紋路在頸側閃爍。
另外兩名決定跟隨的精銳團員也已就位。
揹著巨型氣罐的戰士克羅，以及習得上位水係法師職業“人魚法師”的提娜婭。
“記住路線。”杜拉最後指了指海圖，“穿過熱泉區後，洞窟入口有發光珊瑚標記。萬一失散，用這個。”
他分發給每人一枚海螺，“傳音海螺，有效範圍五百米。”
隨著噗通幾聲，四人相繼入水。
達米安瞬間被冰涼的觸感包圍，但藥劑很快發揮作用，體內湧起暖流。
陽光透過海麵形成搖曳的光柱，無數發光浮遊生物如同星辰般漂浮四周。
下潛到二百米時，壓力開始顯現。
達米安的耳膜嗡嗡作響，直到他模仿杜拉做了個吞嚥動作才緩解。
克羅突然舉起鋼叉，前方黑影幢幢，一群半透明的水母正緩緩飄過，每隻體內都有跳動的紅色核心。
“爆炎水母。”提娜婭的聲音通過海螺傳來，“彆碰觸鬚，一隻就能把魚煮熟。”
隊伍繞開水母群，繼續下潛。
六百米處，熱泉區如約而至。
海底裂穀中噴出滾滾黑煙，周遭水溫驟升。
奇形怪狀的管狀蠕蟲和盲眼螃蟹聚集在噴口周圍，外殼反射出金屬光澤。
“到了！”杜拉突然加速。
達米安順著方向看去——陡峭的火山岩壁上，一片熒光藍珊瑚拚成箭頭形狀，指向幽深的裂縫。
正當眾人遊向洞口，克羅的警報聲炸響：“後方有東西！”
達米安回頭，隻見熱泉區的黑煙被某種龐然大物攪動。
兩隻車燈大小的黃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接著是第三隻...第四隻...
“九眼魔章！”提娜婭驚呼，“它怎麼會離開深淵區？”
怪物顯出全貌，卡車大小的頭部連線著八條佈滿吸盤的觸手，每條觸手末端還長著一隻獨眼。
它噴出濃墨，海水頓時漆黑如夜。
“進洞！”杜拉大喊。
眾人拚命遊向裂縫，魔章的觸手卻捲起暗流。
達米安感到後背一涼，某條觸手擦著他掠過，吸盤撕下一片潛水服布料。
千鈞一髮之際，提娜婭發出水龍捲術拖住了兩條觸手，克羅則擲出鋼叉刺中一隻眼睛。
藉著怪物吃痛的間隙，四人終於擠進裂縫。
魔章憤怒地撞擊岩壁，震落無數碎石，但終究無法鑽入狹窄的洞口。
“看來有人不想我們拿到寶藏。”杜拉喘著氣檢查裝備。
裂縫深處，隱約可見階梯延伸向黑暗。
達米安望向階梯儘頭的黑暗，心跳加速。
這次海底之旅，似乎又會比想象中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