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米安站在商會二樓的落地窗前，看著晨光為風語城的屋頂鍍上金邊。
自從將魔族樣本交給光明聖殿已經過去一週，翡翠之淚山穀的異常事件彷彿隨著溫泉的水蒸汽一同消散在記憶中。
“會長，新到的魔導燈具清單。”老管家塞巴斯將羊皮紙放在橡木辦公桌上。
“另外今天預約了三位客戶，第一位是...”
“人稱‘海潮’的冒險者杜拉，十點整。”達米安轉身時，窗外的光斑在他深藍色外套上流動。
“巴爾博前幾天傳信來打過招呼，說是他年輕時在學院的同期。”
塞巴斯微微頷首：“需要準備深海珊瑚茶嗎？聽說海洋冒險者都偏愛這個。”
“準備著吧。”達米安回覆道。
當懷錶指標即將重合時，商會大門被推開。
走進來的男人像座移動的礁石，古銅色麵板上佈滿貝殼狀的疤痕。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後那柄三叉戟，戟尖纏繞著肉眼可見的水元素漩渦。
“杜拉團長？”達米安走下樓梯時，發現對方正盯著牆上的海圖出神。
那是前幾年淘到的古董，邊緣還標註著古人魚族的文字。
“叫我老杜拉就行。”男人轉身時，腰間一串海獸牙齒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巴爾博那老傢夥說你這裡有真東西，果然冇騙我。”
會客室的水晶吊燈將光線折射在深海珊瑚茶表麵，浮起一層幻彩光暈。
達米安注意到杜拉接過茶杯時，小指上的魔法紋身微微發亮——這是傳奇級水係法師的認證標記。
“直接說正事吧。”杜拉從懷裡掏出一個防水皮囊，倒出幾顆會發光的藍色砂礫，“認識這個嗎？”
砂礫在桌麵滾動，拖出螢火蟲般的尾跡。
達米安用指尖輕觸，“月光海灣的特產？”
“哈！”杜拉突然大笑，震得茶杯裡的波紋一圈圈盪開。
“巴爾博說你像本行走的百科全書，看來他冇誇張。”
他俯身向前，傷疤在近處一看顯得愈發猙獰，“但這東西來自海底兩萬米，是海溝之城外牆的碎片。”
達米安眉毛跳了跳。
在多斯卡拉世界的傳說中，海溝之城是上古水精靈的遺蹟，其位置比人魚王國還要深。
他給客人續上茶：“所以您需要深海運輸服務？”
杜拉搖搖頭：“海洋兒女不搞那些虛的。巴爾博說你運送過古龍屍體，還從暗影沼澤全身而退。”
“我要找的是能活著從海底深淵回來的搭檔。”
聲音戛然而止。
“巴爾博說您一直對海洋情有獨鐘？甚至不屑參加大陸冒險團的評級。”過了一小會兒，達米安巧妙轉移話題。
杜拉的眼睛眼亮了起來：“五十年前的事了。”
窗外的鳥鳴聲似乎突然遠去，會客廳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我七歲那年，”杜拉緩緩開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跟隨父親的商船‘浪花號’返回希爾達尼大陸。那是個平靜的夜晚，月亮像現在商會招牌一樣圓。”
“午夜時分，海麵突然隆起一個山丘。不是波浪，而是一個實實在在的、直徑超過三百米的隆起。”
杜拉的手在空中劃出一個誇張的弧度，“然後它張開了嘴。”
達米安不由自主地前傾身體：“什麼東西？”
“不知道。”杜拉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我隻看到兩排比桅杆還高的尖牙，和一隻...一隻大得不可思議的眼睛。它吞掉了整艘船，連人帶貨。”
“那您怎麼...”
杜拉解開領口，露出一條造型古樸的藍寶石項鍊。
寶石內部彷彿有液體流動，在陽光下折射出深海的光澤。
“傳奇級秘寶‘海洋之心’，家族傳下來的。我現在的冒險團也是用它來命名的。”
他輕撫寶石，“它能讓人在水下呼吸四小時，並形成保護罩抵抗水壓。”
“父親提前一步把我送上小船，但還是被巨浪打翻。我靠著它漂了三天，被路過的漁船救起。”
達米安盯著那顆寶石，突然想起自己剛獲得的“深海之息”魔法。
三小時與四小時，這微妙的差距讓他不禁好奇兩者是否有某種聯絡。
“從那以後，”杜拉繼續說道，重新繫好領口，“我再冇見過那麼大的東西。雖然這些年也遇到過不少魔獸，但跟那隻比起來...”
他搖搖頭，“就像小魚小蝦。”
達米安腦中突然閃過藍星上的海洋生物知識。
“理論上，海洋生物確實可以長得比陸地生物大得多。廣闊的海域提供了充足的食物和生存空間，捕食的競爭也比較小，海洋的環境穩定性也可以使消耗減少從而更好的儲存能量用於生長。”
達米安還想繼續說下去，但杜拉已經雙眼圓睜的瞪著他：“你怎麼知道這些？這可是我花了三十年纔想通的道理！”
達米安暗叫不好，又要暴露穿越者身份，急忙補救。
“呃...我在王都圖書館看過一本叫《海洋生物誌》的書，作者提出過類似觀點。”
“不可能。”杜拉斬釘截鐵地說，“所有關於海洋的書籍我都讀過，冇有這本。”
他逼近達米安，“除非是失傳的蘭特王國典籍...你從暗影沼澤帶出來的？”
達米安鬆了口氣，順勢點頭：“巴爾博冇告訴您嗎？我在陵墓裡跟羅伊德史官長髮現了個小圖書館。”
這個謊言似乎說服了杜拉。
他坐回椅子上，表情變得熱切：“告訴我更多！書上還說了什麼？”
接下來的兩小時，達米安不得不將藍星的海洋生物學知識包裝成“古籍內容”，向這位癡迷的海洋冒險家講解。
浮遊生物、深海熱泉生態係統，甚至簡單提及了板塊構造理論。
杜拉像塊海綿一樣吸收著這些知識，不時發出恍然大悟的驚歎。
“難怪！”當達米安解釋深海生物為何能承受巨大水壓時，杜拉拍案而起。
“我就說那些深海魔獸的骨骼結構不對勁！”
塞巴斯適時地送來茶點，看到兩人相談甚歡的樣子，老管家挑了挑眉。
達米安趁機喝了口茶潤喉，暗自慶幸危機解除。
“達米安。”杜拉突然正色道。
“我必須帶你去那個洞窟。四十年來，我找過十七個團隊，冇人能深入進去。但你不僅有知識，還有...”
他指了指達米安腰間的小包，“巴爾博說你有個能裝下古龍的魔法容器。”
“洞窟？所以你需要的是從海底洞窟中運送東西？”
杜拉的眼睛閃爍著光芒：“根據‘海洋之心’的感應，那裡有一件與海洋有關的聖物。但具體是什麼...”
他聳聳肩，“得親眼看了才知道。”
就在這時，達米安眼前突然浮現出隻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麵板：
【來新單啦！100米風語城2400公裡神秘海底洞窟詳細資訊可在接單後查詢……】
【任務內容：跟隨杜拉前往神秘海底洞窟，觸碰未知聖物10秒】
【任務獎勵：中型魔導帆船＜藍星號＞】
達米安盯著眼前突然浮現的係統麵板，嘴角微微抽搐。
杜拉注意到他的異樣：“怎麼了？”
“冇什麼。”達米安強作鎮定，內心卻在瘋狂吐槽。
彷彿迴應他的想法，麵板又跳出一行備註：
【本船將配備廚房、浴室及魔法烘乾係統，可滿足長途航行需求】
達米安深吸一口氣。
“我需要準備些東西。”最終他說道，“什麼時候出發？”
杜拉露出勝利的笑容：“潮汐三天後最合適。我們冒險團改裝過的探險船‘深淵號’停在瓦斯丁，明天一早就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