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墓深處的震動讓達米安和米莉同時繃緊了神經。
瞎子叔像獵犬般豎起耳朵,矇眼佈下的麵部肌肉微微抽動。
“是左側通道,”他低聲道,“教會的人。”
達米安強撐著站起身,雙腿仍然發軟,但米莉的恢複藥劑已經開始起效。
“我們得去看看。”
米莉連忙扶住他:“你瘋了嗎?你現在連劍都拿不穩!”
“但克勞德騎士長可能遇到了麻煩,”達米安咬牙道,“而且如果教會真的找到了聖典殘頁...”
瞎子叔突然抬手示意噤聲。
遠處傳來金屬碰撞聲和模糊的吟唱,緊接著是一陣刺目的金光從甬道儘頭爆發,將整個大廳映照得如同白晝。
“聖光術,”達米安眯起眼睛,“他們在戰鬥。”
瞎子叔無聲地點頭,已經邁步向左側通道移動。
達米安掙脫米莉的攙扶,踉蹌跟上。
藥劑師少女跺了跺腳,最終還是抓起藥箱追了上去。
左側通道比想象中更加曲折,牆壁上的紋路逐漸變成了宗教性質的浮雕,天使、聖徒、以及各種神聖符號。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羊皮紙氣味,混合著淡淡的熏香。
轉過第三個彎時,他們看到了克勞德騎士長和他的兩名部下。
三人背靠背站在一間圓形石室中央,戰錘和長劍上躍動著金色聖焰。
而包圍他們的,是十二具身披破爛教袍的乾屍,空洞的眼窩中跳動著幽藍火焰。
“古代教會守衛,”達米安低聲道,“被某種力量操控了。”
克勞德騎士長顯然已經戰鬥多時,銀白鎧甲上佈滿裂痕,左臂的傷口不斷滲出鮮血。
當他看到達米安等人時,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來得正好!幫我們爭取十秒鐘!”
瞎子叔已經衝入戰圈,雙手如毒蛇般探出,精準地掐住兩具乾屍的咽喉。
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聲響起,乾屍的頭顱歪向詭異的角度,但藍火仍在燃燒。
達米安抽出短劍,啟用了僅剩的力量。
“神魔滅殺”的光芒在劍刃上流轉,雖然微弱,但足以對不死生物造成傷害。
他瞄準一具乾屍的脊椎刺去,劍鋒冇入腐朽的軀體時,藍火劇烈抖動,最終熄滅。
米莉則躲在後方,不斷丟擲裝有恢複藥劑的小瓶。
液體濺在乾屍身上發出滋滋聲響,延緩了它們的行動。
“準備好了!”克勞德突然大吼。
他和兩名騎士同時將武器插入地麵,齊聲吟誦:“以聖光之名,淨化!”
耀眼的金色波紋以三人為中心擴散開來,所過之處,乾屍發出刺耳的尖嘯,藍火如風中殘燭般熄滅。
當最後一具乾屍倒下時,整個石室恢複了寂靜。
克勞德脫力地單膝跪地,喘息道:“多謝...支援...”
達米安扶住牆壁,看向石室中央的石台。
上麵擺放著一本殘缺的古籍,封麵已經破損,但依然能辨認出金色的太陽紋章。
“聖典殘頁?”他問道。
克勞德點點頭,艱難地站起身走向石台:“不止是殘頁...這是《光明聖典》的第七卷原典,記載著最高階的淨化儀式。”
他的手指顫抖著撫過封麵,“傳說中,蘭特王國的大祭司正是偷走了這一卷,才導致...”
他的話戛然而止。石台突然下沉,地麵開始震動。
石室後方的牆壁緩緩分開,露出一條向下的螺旋階梯。
“還有下層?”米莉驚訝道。
克勞德謹慎地靠近階梯邊緣,戰錘上的聖光碟機散了部分黑暗:“下麵...好像是個祭壇。”
達米安順著光線看去,階梯儘頭是一個八角形的空間,中央矗立著一座水晶祭壇。
更令人不安的是,祭壇周圍跪著七具身穿華服的乾屍,它們雙手捧著的物品在聖光下反射出金屬光澤。
“那是...”克勞德的聲音變得凝重,“七宗罪器。貪婪之杯、暴怒之劍、**之鏡...蘭特王室可能就是用這些容器收集國民的負麵情緒,作為‘永恒昇華’的能量來源。”
達米安想起壁畫上那七個模糊的身影,突然明白了什麼:“所以淨化儀式需要...”
“需要同時淨化七宗罪器,”克勞德接話,“這正是《聖典》第七卷記載的內容。”
他轉向兩名騎士,“準備儀式。這可能是我們阻止災難重演的唯一機會。”
與此同時,在右側通道深處,親王一行人正站在一扇雕刻著王室紋章的大門前。
門上的鎖孔形狀與星盤中央的寶石完全吻合。
“就是這裡,”羅伊德興奮地說,“根據銘文記載,傳國聖印就儲存在‘淨化之間’內。”
巴爾博警惕地環顧四周:“太安靜了。這一路上連個陷阱都冇有。”
親王已經迫不及待地將星盤插入鎖孔。隨著機械運轉的轟鳴聲,大門緩緩開啟。
出乎意料的是,門後並非什麼珍寶室,而是一個簡樸的圓形房間,中央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金色印章。
“蘭特聖印...”親王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他快步上前,伸手抓向聖印。
“等等!”巴爾博突然喝道,“不對勁!”
但為時已晚。當親王的手指觸碰到聖印的瞬間,整個房間亮起了刺目的紅光。
地麵上的紋路如同血管般脈動起來,聖印開始劇烈震動。
“怎麼回事?”親王驚恐地想縮回手,卻發現聖印像磁石般吸附在他的掌心。
羅伊德快速閱讀著牆上突然顯現的銘文:“‘唯真王血脈可持聖印,餘者皆受審判’...殿下,您的祖先真的與蘭特王室有血緣關係嗎?”
親王的臉色變得慘白:“我...我們家族一直宣稱...”
“謊稱王族血脈的懲罰,”羅伊德繼續翻譯,聲音越來越驚恐,“是成為‘守護者’的一部分...”
侍衛長猛地拔劍砍向親王的手臂,試圖斬斷那股吸力。
但劍鋒還未觸及,便聽見親王的慘叫。
他的麵板開始變黑,關節扭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半人半蛛的形態轉變。
“快走!”巴爾博一把拽住嚇呆的羅伊德,拖著他就往外跑。
親王發出非人的尖叫,他的身體像蠟燭般融化,又重組。
當巴爾博最後回頭一瞥時,隻見一個有著親王麵孔的巨型蜘蛛正從血泊中站起,六隻複眼死死盯著逃走的眾人...
當達米安和克勞德完成七宗罪器的淨化儀式時,巴爾博帶著羅伊德跌跌撞撞地衝進了石室。
“快封印這裡!”巴爾博大吼,“親王變成了怪物,陵墓都在異變!”
彷彿印證他的話,陵墓開始劇烈震動,牆壁上的紋路滲出暗紅色液體。
克勞德毫不猶豫地翻開聖典最後一頁,開始吟誦終極淨化咒文。
達米安則看向驚恐萬狀的羅伊德:“聖印呢?”
“被汙染了...”學者喃喃道,“聖印本身就是陷阱,它需要真正的王室血脈...”
隨著克勞德的吟誦,七宗罪器一個接一個化為灰燼。
陵墓的震動逐漸平息,但達米安知道,某種更深的黑暗隻是暫時被壓製了。
當最後一件罪器——傲慢之冠消失時,整個陵墓恢複了寂靜。
克勞德合上聖典,麵色凝重:“我們該離開了。這裡的秘密...最好永遠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