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城大劇院的水晶穹頂在月光中熠熠生輝，達米安站在後台休息室的落地鏡前，第十三次調整著領口的魔法徽章。
遊俠職業徽章——這玩意兒是昨天榮耀教會讓人送過來的。
“彆折騰了，你看起來比參加葬禮還緊張。”
伊登端著兩杯冒著氣泡的藍色飲料走過來，“嚐嚐這個，‘鎮定氣泡’。”
達米安接過杯子剛抿了一口，休息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瘦高男子探頭進來：“兩位先生，還有二十分鐘開場。達米安先生您的發言安排在第三位。”
等工作人員離開，伊登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懷錶：“差點忘了，這是聯合會準備的計時器。綠色表示安全時間，黃色是提醒，紅色就是超時警告——千萬彆等到它變紅。”
達米安接過懷錶，金屬表麵刻著世界學院聯合會的徽章。
他跟著伊登穿過掛滿曆代新星肖像的走廊，兩側畫像中年輕的麵孔彷彿都在注視著他。
在拐角處，他們遇到了正在做最後準備的菲利斯。
銀髮少女今天換下了慣常的教會製服，穿著一身珍珠白的輕甲。
當她轉身時，甲冑上鐫刻的符文會流轉出彩虹般的光暈。
“遊俠先生。”菲利斯微微頷首，“聽說您預測我會落選前二？”
達米安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我隻是說評選結果可能出人意料——”
“我很期待。”菲利斯打斷他，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畢竟在教會典籍裡，‘出人意料’往往是神諭降臨的前兆。”
她說完便優雅地轉身離去，留下達米安和伊登麵麵相覷。
“我是不是得罪她了？”達米安小聲問。
伊登拍拍他的肩膀：“彆擔心，菲利斯對所有人都這個態度。那年她獲得聖女資格時，對教皇說的第一句話是‘這個檢測法術有漏洞’。”
隨著一陣悠揚的鐘聲，工作人員開始引導嘉賓入場。
大劇院內部比達米安想象的還要壯觀：環形觀眾席呈階梯狀上升，中央舞台懸浮在半空中，由七道彩虹般的魔力光帶固定。
兩邊的魔法水晶正隨著樂隊的演奏變換著色彩，將整個會場映照得如同夢境。
“比我想象的還要浮誇。”達米安小聲嘀咕。
他今天被迫換上了一套深藍色禮服，風語城城主府友情讚助的。
伊登整了整自己的領結：“今年預算翻了六倍，老莫裡斯發誓要辦成史上最盛大的評選。”
會場裡已經坐滿了各界名流。
達米安注意到前排的蜜希婭正被一群魔法通訊員圍著，她穿著純白的勇者禮服套裝，時不時將手放在胸前，展示出達米安送的破魔戒指。
“看來你的禮物很受歡迎。”伊登揶揄道。
達米安剛要反駁，一個洪亮的聲音突然響徹全場：“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到第304屆＜世界15大新星＞釋出典禮！”
燈光驟暗，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世界學院聯合會主席莫裡斯站在魔法擴音陣中央，他今天穿著一件誇張的紫金色長袍，活像一隻開屏的孔雀。
“今年我們之所以在《聯合月刊》公佈名單之前舉行這次釋出會，是因為采用了全新的'即時影像傳輸'技術！”
主席張開雙臂，“此刻，多斯卡拉世界共有327個城市正在同步觀看這場盛會！”
懸浮在穹頂下的十二麵巨型水晶開始呈現影像，它們會將現場畫麵實時傳送到大陸各處的分會場。
觀眾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達米安注意到舞台兩側懸浮著十幾麵魔法鏡子，每麵鏡子都顯示著不同城市的觀看現場。
風語城意誌教會廣場上人頭攢動，霜火城的觀眾們則裹著厚厚的毛皮。
“現在，有請特彆嘉賓致辭！”
達米安這纔想起自己的名字被列在發言嘉賓名單第三位，而第一位是300屆的第一名。
伊登悄悄捅了捅達米安：“準備好你的毒舌式演講了嗎？”
達米安摸了摸口袋裡的紙條。他昨晚熬夜寫了個簡短的發言稿，結合了前世看過的各種頒獎典禮套路。
“......下麵有請‘遊俠之父’，跑了嗎商會會長，達米安先生！”
掌聲中，達米安走上舞台。
魔法鏡子裡的影像立刻切換成他的特寫，他能看到風語城的觀眾們突然騷動起來——有幾個年輕人甚至舉起了“遊俠萬歲”的橫幅。
“感謝聯合會的邀請。”達米安的聲音在魔法擴音陣中迴盪，“站在這裡，我不禁想起十五歲那年第一次開始跑腿任務時的情形。”
他停頓了一下，發現幾個評委微微前傾了身體。
“那時我最大的煩惱是如何在日落前把五份包裹送到城市另一端。而今天在座的候選人，你們肩負的是改變職業認知、開拓魔法邊界的重任。”
達米安注意到後排有幾個年輕的麵孔正專注地記錄著，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沙沙作響。
“有人問我創造遊俠職業的秘訣。”他繼續道，“其實答案很簡單——這個世界需要更多可能性。當盜賊隻能潛行、弓箭手隻能遠端時，為什麼不能有人同時擅長這兩者？”
觀眾席傳來一陣會意的笑聲。
“今天將要揭曉的十五位新星，你們每個人都代表著一種可能性。”達米安舉起懷錶，綠色光芒映在他的臉上，“不要被傳統束縛，不必迎合期待。因為真正的革新者...”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懷錶恰到好處地跳轉為黃色。
“...從來不在乎計時器什麼時候變紅。”
這個即興的結尾引發了熱烈的掌聲。
他微微鞠躬：“謝謝。現在，讓我們把舞台還給真正的主角們。”
回到座位時，伊登遞給他一杯魔法氣泡飲料：“不錯的演講。不過你漏說了一點——還得有個能上頭條的緋聞。”
達米安差點把飲料噴出來。
隨著一陣激昂的號角聲，釋出會進入了最關鍵的揭曉環節。
十二麵影像水晶同時亮起，投射出璀璨的星河圖景。聯合會的長老手持鑲滿寶石的權杖走上舞台，權杖指著的水晶開始投射出名字和影像。
“第15名，瓊?艾德裡安！”
影像水晶中浮現出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少女，她正跪在傷員中間，雙手綻放出溫暖的白光。觀眾席某處爆發出一陣歡呼。
“意誌教會牧師，年僅17歲。在去年的黑沼澤瘟疫中，她創下單日治癒300名患者的記錄。”
長老的聲音裡帶著讚賞，“更難得的是，她改良的群體淨化術將魔力消耗降低了13%。”
達米安注意到評委席上有幾位正在交頭接耳。
當瓊害羞地走上舞台時，她腳下突然綻放出無數光之花——這是意誌教會的祝福法術，顯然教會早有準備。
接下來的揭曉節奏逐漸加快。
第10名的雙劍戰士尤莉希婭登場時引發了不小轟動，這個紅髮少女同時操控冰火雙屬性的能力令所有人驚歎。
當她現場演示將兩把劍交叉形成冰火漩渦時，連達米安都微微睜大了眼睛。
“第4名，哈倫?亞曆山大！”
伴隨著這個宣佈，觀眾席突然安靜了一瞬。
影像水晶中顯示的是一位正在圖書館奮筆疾書的少年，他周圍漂浮著十幾本自動翻頁的書籍。
“克裡斯汀魔法學院百年一遇的理論天才。”長老的語調變得莊重，“他在魔法共振領域的研究，可能改變整個附魔產業的未來。”
達米安看到前排幾位大商會的代表立刻掏出羊皮紙開始記錄。
而當瘦弱的哈倫磕磕絆絆地走上舞台時，他胸前彆著的“安靜！研究進行中”的徽章引發了善意的笑聲。
終於，聯合會長老故意拉長了聲調：“接下來要公佈的是第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