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要公佈的是第三名——”
聯合會長老的聲音在魔法擴音陣中迴盪，十二麵影像水晶同時閃爍起耀眼的金光。
整個白塔城大劇院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達米安注意到前排的蜜希婭不自覺地捏緊了裙襬，而菲利斯則保持著完美的微笑，隻是她放在膝上的左手食指正以極小的幅度輕敲著。
“第三名，”長老展開羊皮卷軸，“光輝教會，菲利斯?庫裡菲爾德！”
影像水晶中浮現出菲利斯在訓練場上的英姿。
她手持銀白長弓，周身環繞著十二道旋轉的光刃，每一擊都精準地命中百米外的靶心。
畫麵又切換到她跪在教堂中祈禱的側臉，晨光透過彩繪玻璃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觀眾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但達米安敏銳地捕捉到光輝教會區域傳來了幾聲不滿的嘀咕。
菲利斯本人則優雅地起身，向四周行禮，臉上看不出絲毫失落。
“年僅18歲，已經掌握光輝弓術七大秘技中的五種。”長老繼續宣讀，“在去年的巫血生物清剿行動中，她獨自淨化了三個被汙染的村莊。”
菲利斯走上舞台時，腳下自動延伸出一條由光粒子鋪就的道路。
當她接過獎章時，整個會場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隻剩下她胸前的獎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這是光輝教會精心設計的特效。
“感謝評委們的認可。”菲利斯的聲音清澈如泉水，“這份榮譽屬於所有在前線對抗黑暗的同袍。”
她的發言簡短有力，鞠躬時銀白長髮如瀑布般垂落。
達米安注意到她走下舞台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蜜希婭的方向，兩人視線交彙，有失落有緊張，有如釋重負也有擔心。
伊登湊到達米安耳邊：“看來你的預測要成真了。”
長老再次舉起權杖：“接下來，第二名——”
影像水晶切換成一幅震撼的畫麵：蜜希婭站在懸崖邊緣，麵對洶湧而來的魔獸群，她手中的長劍爆發出耀眼的金光。
畫麵一轉，是她蹲在受傷的村民身邊，手掌覆蓋著治癒魔法的柔光。
“來自達西亞王國的勇者，蜜希婭！”
歡呼聲幾乎掀翻屋頂。蜜希婭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她起身時差點踩到裙襬被絆倒，這個笨拙的舉動反而讓觀眾們發出善意的笑聲。
“18歲覺醒勇者資質，半年內完成七項A級討伐任務。”長老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激動。
蜜希婭接過銀質獎章時，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她結結巴巴的感謝詞逗樂了全場，但當她說出“這份榮譽屬於所有信任我的人”時，至少有二十個魔法通訊員立刻把鏡頭轉向了達米安。
“你可真是個預言家。”伊登用手肘捅了捅達米安，“現在告訴我，第一名會是誰？”
達米安剛要回答，觀眾席突然爆發出一陣騷動。
原來公佈第三名後，幾乎所有人都以為蜜希婭會是第一，這個結果完全打亂了他們的預期。
“安靜！”長老敲擊權杖，魔法波紋擴散開來，平息了嘈雜聲，“我知道大家有疑問，但大家要相信評委們的專業判斷。”
他展開最後一張羊皮紙，而達米安也幾乎在同一時間低聲說出了那個名字：
“第一名，克萊門特?埃文斯！”
影像水晶中浮現出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畫麵。
一個瘦削的少年站在訓練場中央，周圍是八個高速移動的假人。
他冇有穿戴任何護甲，僅憑一麵小巧的圓盾，竟然完美格擋了來自所有方向的攻擊。
更驚人的是，他的身影時隱時現，彷彿能預知每一次攻擊的軌跡。
“幻影盾衛，埃文斯家族三百年來第一位完全掌握該職業的傳承者。”長老的聲音略微顫抖，“在去年的北境防禦戰中，他獨自守護要塞大門六小時，創造了零損傷的奇蹟。”
觀眾席鴉雀無聲。達米安看到前排幾位大商會的代表麵麵相覷，顯然對這個結果毫無準備。
克萊門特本人似乎也對結果感到驚訝。
他慢吞吞地走上舞台，深褐色的捲髮亂糟糟的，製服領子還翻了一邊。當他接過沉甸甸的金質獎章時，差點失手掉在地上。
“呃...謝謝？”他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我以為評委們搞錯了報名錶...”
這個樸實無華的發言引發了零星的笑聲。
克萊門特撓了撓頭，繼續說：“幻影盾衛一直被說成是冇有大用的職業，但我爺爺告訴我，隻要練到極致，再古老的技藝也能煥發新生。”
他說著突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現在舞台另一端，再一閃又回到中央。這個即興演示讓觀眾們瞪大了眼睛。
“所以...謝謝評委們看到了這種可能性。”他靦腆地笑了笑，鞠躬時獎章又差點滑落。
掌聲起初稀稀拉拉，但很快變得熱烈起來。
達米安注意到菲利斯和蜜希婭正拍手鼓掌，似乎完全忘記了名次的事。
然而，不滿的聲音還是從各個角落響起：
“一個防禦型職業憑什麼壓過勇者？”
“這評選標準太奇怪了！”
“我們要求公開評選細則！”
長老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就在局勢即將失控時，一個洪亮的聲音壓過了所有嘈雜：
“請各位冷靜！”
聯合會主席莫裡斯大步走上舞台，他那件誇張的紫金長袍在魔法燈光下閃閃發光。
“我知道這個結果出乎意料。”莫裡斯環視全場，“但請允許我解釋評委們的考量。”
他打了個響指，空中浮現出三組發光的資料圖表。
“首先，戰鬥資料。”莫裡斯指向第一組圖表，“克萊門特在過去一年的實戰測試中，防禦有效率達到93.7%，遠超曆史記錄。”
第二組圖表展開：“其次，發展預測。幻影盾衛無論是敵人的近戰兵器劈砍，還是魔法箭矢的射擊，都能輕鬆閃開，在對抗空間係魔法生物時有不可替代的優勢——而這正是未來五年威脅評估中最突出的部分。”
最後一張圖表複雜得多：“最重要的是，職業多樣性指數。評委們認為，過度集中於攻擊型天纔不利於整體平衡。克萊門特的獲獎，象征著防禦與輔助職業的價值被重新評估。”
莫裡斯的解釋似乎平息了大部分質疑。
當克萊門特、蜜希婭和菲利斯一起站在舞台中央合影時，閃光魔法此起彼伏，將三人的身影映照得如夢似幻。
“怎麼樣，大預言家？”伊登喝了一口魔法飲料，“現在全大陸都會討論你的眼光了。”
達米安也啜飲了一口冒著氣泡的飲品，感受著舌尖跳躍的魔法能量：“我隻是比他們更早看到趨勢而已。”
達米安笑著對伊登說：“盾-戰-牧，我家鄉那邊認為是最穩定的三角組合。好菜刀常有，而好坦克難尋。”
“菜刀？坦克？”伊登聽後，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典禮的最後是煙花表演。
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個白塔城的夜空，也映照在每個人神色各異的臉上。
新的傳說正在誕生，而舊有的秩序，或許即將迎來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