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達米安用雙臂在胸前構築的防線,堅固得如同城牆。
艾琳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辦公室裡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洛爾斯麵具下的嘴角似乎抽動了一下,萊特林則瞪大了眼睛,一副看到了九尾天災從天而降的表情。
那聲“會長大人”被她拖長了尾音,九曲十八彎,聽得達米安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剋製住把她連人帶椅子一同扔出窗外的衝動。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閉上眼睛,再睜開。
那張寫滿“生人勿近”的臉上,防線已經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裂痕。
“……鬆手。”他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艾琳眨了眨眼,非但沒鬆,反而抱得更緊了。
“你先答應聽我說完!”
達米安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他轉頭看向洛爾斯,投去一個求救的眼神,卻見對方微微側過頭,用一種“這裏沒有人在”的姿態觀賞著牆上那幅風語城地圖。
最後的希望破滅了。
“……說吧。”達米安放棄了抵抗,身體向後癱倒在椅背上,發出一聲認命般的嘆息。
那座由決心和原則築起的堅固城牆,最終沒能抵擋住這不講道理的魔法兼肉體攻擊。
聽到這兩個字,艾琳臉上立刻綻放出勝利的笑容,剛才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麻利地鬆開手,退後兩步,還順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皮甲,彷彿剛才那個掛在別人身上的粘人精不是她一樣。
她清了清嗓子,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像是在進行一次重要的任務簡報。
“事情是這樣的,”艾琳雙手背在身後,開始在辦公室裡踱步,“你知道的,我好歹也是一名隸屬於魔法師公會的正式法師,對吧?”
達米安沒好氣地揉著自己發麻的胳膊,哼了一聲。
“而作為一名正式法師,是需要履行一些……呃,義務的。”艾琳的語速開始變慢,眼神也有些飄忽,“比如說,要能定期提交學術研究報告,特別是類似於魔法學院畢業時,需要提交結業報告,以及導師佈置的實踐課題……”
她停下腳步,偷偷瞥了一眼達米安的臉色。
“我的結業報告……好像拖了五年了。每個季度的學術簡報,大概……也就欠了七八份吧。至於導師那個課題……”
艾琳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乎變成了蚊子叫,“我甚至已經忘了內容是什麼了……”
辦公室裡一片寂靜。
傑克揹著他那巨大的揹包,憨厚的臉上寫滿了‘這件事確實誇張’。
“然後,”艾琳從懷裏摸出一封皺巴巴的信函,拍在達米安的辦公桌上,“我的導師,前幾天給我下了最後通牒。”
那信封的邊角泛著焦黑色,上麵魔法師公會的火漆印章似乎還散發著餘溫。
“他說,如果我在下一個月末之前,還不能把所有的報告和課題成果全部交上去,他就要……就要請示公會長老會,暫時吊銷我的法師認證。”
“吊銷認證?”達米安挑了挑眉,“這有什麼大不了的?你們暗影之手不是向來不走尋常路嗎?”
“問題可大了!”艾琳一拍桌子,急切地說道,“一旦認證被吊銷,我在任何一座正規城市的行動都會受到極大限製!購買高階施法材料需要提交申請,進入公會的資料館需要魔導師以上級法師的批條,甚至在城裏使用超過魔導師級的魔法,都會受到監察!到時候我就跟一個大號的魔法學徒沒什麼區別了!”
達米安聽著這番描述,眉頭微微皺起,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拖延的畢業論文,堆積如山的作業,導師的最後通牒……這套路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
“雖然暗影之手確實不太在乎世俗的規矩。”
一直沉默的洛爾斯突然開口說道,“但在見識了達米安會長的行事方式後,我們發現,擁有一個合法的、光鮮的官方身份,確實能免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此話一出,總感覺他那總是很嚴肅的印象下,居然浮現出一絲帶著點臭屁意味的微笑。
“這讓我們在進行一些‘商業活動’時,能更有效率,也更能……登堂入室。某種程度上,這或許也是一種更高明的‘潛行’。”
“停。”達米安抬手,製止了這場即將開始的商業互吹。
“別給我戴高帽子。說重點,艾琳的結業報告,和我有什麼關係?我看起來像是會寫諸如《月光菇觀察日記》這種報告的人嗎?”
辦公室裡的氣氛再次變得有些尷尬。
艾琳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她伸手撓了撓自己火紅的長發,視線開始在天花板和地板之間遊移。
“這個嘛……那個……”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似乎在組織語言。
“直接說。”達米安的耐心正在消減。
“好吧!”艾琳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我的導師,脾氣不太好,非常不好。他是個出了名的老頑固,決定的事情誰勸都沒用。整個魔法師公會,沒幾個人敢去觸他的黴頭。”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許,帶著一絲豁出去的意味。
“不過呢,我覺得,有一個人或許是例外。有一個人,他不但不會拒絕,可能還會賣個麵子。”
達米安看著她,等著下文。
艾琳向前探過身子,雙手撐在辦公桌上,碧色的眼睛緊緊盯著達米安,一字一句地說道:
“因為我的導師,就是上次你也參與過的,靜默圖書館那事,被公會派過去當明麵誘餌的……的傳奇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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