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語城的初秋褪去了夏末的燥熱,陽光透過商會辦公室的窗戶,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空氣裡混著隔壁麵包店飄來的麥香、新鋪魔導路麵散發的淡淡礦石味,以及“跑了嗎”商會特有的、那種各類包裹材料堆積在一起的雜糅氣息。
達米安靠在辦公室椅背上,指尖劃過最新一期的《風語城周報》,目光在“魔導路麵工程順利推進”這類標題上掠過。
一個多月了,日子像上了潤滑劑的齒輪,運轉得平穩而嘈雜。
商會業務量穩步攀升,員工們早已熟悉流程,連最愛大驚小怪的約翰,彙報訂單時也多了幾分沉穩。
月痕森林、星靈教派、那些紫色粉末和沉默的祭司,都被塞進了記憶角落裏,蒙上一層日常的灰塵。
他端起桌上微涼的草藥茶喝了一口,苦澀味在舌尖蔓延開,正好提神。
窗外傳來裡德和史黛菈互相打氣、揹著包裹衝出商會的腳步聲,夾雜著艾米清晰利落地分發任務的指令。
一切都在平穩的進行。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沒等達米安回應,約翰探進頭來,臉上帶著些許困惑。
“會長,冒險者公會那邊送來這個。”
他遞過來一個巴掌大小、用暗紅色火漆封口的信箋,火漆上印著冒險者公會的徽記。
“送信的人沒說別的,隻強調要您親啟,看樣子挺急的。”
達米安接過信箋。紙質厚實,觸手微涼。
他拇指蹭過火漆,掰開,裏麵隻有一張薄薄的紙條。
上麵是公會會長紮戈那熟悉的、略帶潦草的字跡:“達米安閣下,見字速來公會總部三樓暗室,急事相商。紮戈。”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直接了當。
達米安捏著紙條,指尖在“急事”兩個字上停頓了一瞬。
紮戈不是個喜歡故弄玄虛的人,這種傳信方式,意味著事情恐怕不小,而且需要保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約翰,我出去一趟。商會的事照舊。”
“明白,會長。”
冒險者公會總部離“跑了嗎”商會不算遠,穿過幾條熱鬧的街市就到了。
公會大門依舊人來人往,穿著各色護甲的冒險者們進進出出,喧鬧聲不絕於耳。
達米安徑直穿過大廳,對幾個熟麵孔點頭示意簡單回應,腳步不停地踏上通往樓上的旋轉石階。
三樓通常是公會管理層和處理內部事務的區域,比一樓安靜許多。
走廊盡頭有一扇不起眼的木門,達米安記得那就是紮戈提到的“暗室”。
他抬手敲了敲門,門從裏麵被拉開一條縫,紮戈那張留著絡腮鬍、略顯粗獷的臉露了出來。
他的眼神掃過達米安,快速地點了下頭,側身讓開通道。
“進來,快。”
達米安閃身進去,紮戈立刻將門關上,落鎖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房間不大,沒有窗戶,靠牆點著幾盞魔法燈,光線昏暗。
空氣中漂浮著陳年木材和羊皮紙的味道。
房間裏已經坐了四個人。
身材魁梧、揹著標誌性巨斧的伊薩克,還有三位公會有名的精英小隊隊長。
擅長偵查的瘦高女刺客薇拉,戰士出身的壯漢達巴,以及一位穿著簡樸法師袍、神情冷靜的中年法師,達米安記得他叫奧布裡,是公會裏少數精通防護魔法的專家。
“就等你了,達米安先生。”
薇拉的匕首在指間轉了個圈,刃麵映出魔法燈昏黃的光。
達米安點了點頭,隨後看向伊薩克,對方粗聲打了個招呼。
奧布裡禮節性的點頭致意後,達米安看向眾人,臉上都帶著類似的茫然。
顯然,他們也是突然被叫來的。
“人都齊了。”紮戈走到房間中央的小圓桌旁,沒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題。
他臉色凝重,絡腮鬍也掩蓋不住眉宇間的疲憊。
“叫你們來,是因為出了點……比較麻煩的狀況。”
他邊說邊從懷裏取出一個拳頭大小、表麵光滑的留影水晶,放在桌麵上。
“先看看這個。”紮戈的手指按在水晶頂端,注入一絲魔力。
水晶表麵漾開水波般的紋路,隨後投射出一片模糊的光影,漸漸清晰。
畫麵似乎在某個建築的內部,石質牆壁上刻著魔法符文,但多處已經有焦黑和破損的痕跡。
三個穿著寬大灰色長袍、從頭到腳遮得嚴嚴實實的身影正在畫麵中快速移動。
他們的袍子上沒有任何標識,臉上也戴著遮擋麵容的麵具。
“這三人穿得跟送葬隊似的。”達巴突然笑出聲,指節敲了敲自己的盾牌,“是不是怕冷?”
話音剛落,居中的灰袍人突然抬手。
達米安的瞳孔猛地一縮——那隻手戴著露指皮手套,指尖繚繞的火元素濃得像岩漿,隨手一揚,三團人頭大的火球“嗖嗖”射向斜前方展開的護盾。
“轟!轟!轟!”
畫麵裡炸開的火光映得暗室牆壁忽明忽暗。
三個法師守衛的護盾像被重鎚砸中的玻璃,裂紋從中心擴散到邊緣,一旁一個瘦高個法師突然踉蹌著後退,法袍下擺燒出個大洞。
“這火力……”
奧布裡的手指突然停在法杖頂端的寶石上,“至少是大魔導級別的元素親和力,還能同時操控三個?”
左側的灰袍人也動了。
他手裏的短杖頂端飄著團白霧,杖尖指向火球時,那團火“騰”地竄高半米,顏色從橙紅變成詭異的幽藍。
被擊中的護盾“哢嚓”碎成光屑,守衛和法師抱著頭蹲在地上,頭髮根根倒豎,像被雷劈過的蒲公英。
“增幅魔法?”薇拉突然起身,“還是無吟唱瞬發?”
畫麵中每當主攻手施展法術,那光暈便會籠罩過去,法術的威勢瞬間暴漲,顏色也變得愈發深邃刺眼。
更令人心驚的是,主攻手身上消耗的魔力,似乎在這光暈籠罩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提升魔力增幅主攻?”達巴摸著下巴的胡茬,一臉凝重。
而右側那人則始終遊走在戰場邊緣,雙手結著詭異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詞。
對麵一名法師剛抬起手準備吟唱,嘴巴張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臉色瞬間憋得通紅;另一名法師的動作則突然變得遲滯,周身魔力流動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還有無形的魔力鎖鏈憑空出現,纏繞住試圖突圍的守衛,乾擾著他們的施法專註。
三人進攻、增幅、控場,分工明確,銜接無縫。
法師塔的守衛們空有實力,卻被這種高效而詭異的戰術打得節節敗退,很快就被逼到角落。
“他們的目標是書架!”達米安突然開口,指了指畫麵角落。
那裏立著個雕花書架,第三層的凹槽正閃著微弱的靈光,顯然是放貴重物品的地方。
果然,三個灰袍人突然同時轉向書架。
主攻手抬手甩出串冰鎖鏈纏住最後兩個守衛,增幅者的短杖光芒大盛,控場者的手印結得更快,空氣裡的魔力濃得幾乎凝成實質。
“砰!”
書架的櫃門被震開,三卷泛黃的捲軸“嗖嗖”飛進主攻手懷裏。
畫麵劇烈晃動,接著“滋啦”一聲變成雪花。
水晶表麵的光芒“噗”地熄滅,暗室重新被魔法燈的昏黃籠罩。
整個襲擊過程乾淨,用時極短。
紮戈抹了把臉,“這水晶是從個昏迷的守衛懷裏找到的,記錄到襲擊者撤離就斷了。”
“至於來源,”紮戈接著補充道,“公會統一發來的,拓印了很多份。”
“先說說你們是怎麼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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