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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您出生那天
格雷格演得極像。
半個小時之內,整個營地都傳開了訊息:奴隸主大人昨天在戰鬥中被暗精靈刺客重傷,現在昏迷不醒,高燒不退,可能撐不過三天。
為了讓訊息更可信,林淵讓格雷格找了個空房間,把窗簾全部拉上,門口放了兩個臉色鐵青的看守。
他自己則回到臥室躺著,反正他確實一身傷,躺著也不虧。
艾莉絲以照顧重傷主任的名義住進了主臥,門從裡麵鎖上。
實際上兩個人一個靠在床頭看係統麵板,一個坐在窗邊擦匕首。
“感應水晶給你。”林淵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塊藍色的小石頭,扔給艾莉絲,“誰要是在營地範圍內釋放暗係魔力,這塊石頭會發熱。”
艾莉絲接住,攥在手心裡試了試溫度。
“什麼時候放人?”
“再等兩個小時,讓訊息發酵一下。”
“你可真沉得住氣。”
“急什麼?耗子聞到了味纔會出洞,現在味還冇散開呢。”
兩個小時後。
牢門開啟了。
精靈們被允許在營地內院的範圍內有限活動,但不能靠近外牆和大門。
四個長老負責維持秩序。
表麵上,一切風平浪靜。
精靈們三三兩兩地聚在院子裡,有的坐著休息,有的低聲祈禱,有的圍在長老身邊竊竊私語。
冇有人吵鬨,冇有人暴動。
精靈們垂頭喪氣,再冇了一開始的勁頭。
林淵躺在床上,半閉著眼睛,看著係統麵板上標註的光點。
一百零三個綠色光點,分佈在內院各處。
大部分很密集,聚成幾個小團。
但有四個光點,和周圍的距離總是保持著微妙的間隔。
不遠不近。
像是在人群裡混著,又像是隨時準備從人群裡脫開。
“有四個不太對勁。”
艾莉絲走到床邊,“哪四個?”
“東北角靠牆那個,水井旁邊那個,長老身後
從您出生那天
然後她站起來。
她把匕首從桌上拿起來,插在腰間。
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林淵一眼。
“我去處理,主任你躺著彆動。”
語氣跟叮囑一個不聽話的病人一樣。
“腰傷冇好,不許逞能。”
“是是是,”林淵擺了擺手,“去吧,大姐。”
門關上了。
林淵重新躺回枕頭上,盯著麵板上的光點看。
艾莉絲的金色光點正在快速移向東牆。
跟著她的還有兩個長老的光點,以及六個看守的綠色標記。
包抄路線很乾淨,從北麵和南麵兩個方向同時收攏。
那四個暗紫色的光點擠在排水溝口,還在往外發訊號,完全冇有察覺。
三分鐘後。
四個暗紫色光點被牢牢包圍住。
一個都冇跑掉。
麵板上彈出一行灰色的係統日誌。
【目標已被製服。暗精靈內奸四名,已全部捕獲。】
林淵長出了一口氣。
然後他注意到了另一條資訊。
麵板右下角,妹妹的資料在跳動。
【妹妹林夕當前生機值:29】
又掉了一個點。
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三秒,把麵板關掉了。
院子裡點著兩支火把。
火把在冷風中忽明忽暗地晃著。
四個內奸跪在院子中央,手腕被精金鍊子鎖在地麵的鐵環上。
三個是普通精靈士兵,年紀都不大,臉色發灰,渾身發抖,有一個已經開始哭了。
第四個是薇拉。
她跪在最右邊,低著頭,棕色的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一聲不吭。
塞蘭長老站在一旁,臉色鐵青。
審訊是艾莉絲親自來的。
她先走到三個士兵麵前。
“說。”
一個字。
第一個士兵當場就崩了,邊哭邊往外倒:“是阿瑟,阿瑟找的我們,他說事成之後暗精靈的大祭司會給我們淨化血脈,讓我們變得更強……”
“什麼時候聯絡的?”
“三個月前,阿瑟說王庭覆滅是因為精靈血脈不夠純淨,隻有暗精靈的力量才能拯救族群……”
第二個和第三個的供詞大同小異,都是被阿瑟拉下水的外圍棋子,知道的不多。
艾莉絲聽完,轉過身,走到了薇拉麪前。
她蹲下來。
火把的光映在薇拉垂下的臉上,影子很亂。
“薇拉。”
薇拉的肩膀抖了一下。
“看著我。”
薇拉慢慢抬起頭,眼睛紅得像被泡過。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薇拉冇有立刻回答。
院子裡安靜得隻剩下火把被風吹得劈啪響的聲音。
過了很久。
薇拉終於開了口。
“從您出生那天。”
艾莉絲的瞳孔縮了一下。
“我被安插在您身邊,就是為了在您成年的時候種下死咒。”
薇拉的聲音很乾,像是把嗓子裡所有的水分都哭乾了。
“德倫大祭司在您母親去世的那一年就製定了計劃,他需要一個能長期貼身接觸王庭核心血脈的人。”
她抬起手,撥開耳側的頭髮。
火光照亮了她的耳朵。
耳尖的顏色不是正常精靈的象牙白。
是灰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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