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的事情解決了，但鏡海城的危機，才剛剛開始。
接下來的幾天，弄堂裏陸續有人失蹤。都是晚上出門，看了一眼霓虹燈，就再也沒回來。蘇青的藥鋪門口，每天都擠滿了來求救的居民，他們的家人，都被霓虹魔瞳吞噬了。
陳默發現，霓虹魔瞳的規則，正在擴散。
原本隻有百樂門的幾根燈管有問題，現在，整個鏡海城的霓虹燈，都開始出現紅光。亥時一到，全城的燈光都會變成吞噬入口，哪怕是居民家裏的電燈，都會觸發十秒規則。
「不對。」陳默看著城市地圖，眉頭緊緊皺起，「霓虹魔瞳不是自然滋生的詭異，是有人在背後操控。你看，所有出問題的燈管，都連著鏡海城的電網，核心就在城西的電力公司。」
蘇青看著地圖，臉色沉了下來：「是天機閣幹的。他們在電力公司的核心控製室，佈下了陣眼，用整個城市的電網，延伸千眼守望者的凝視，把全城的人，都變成霓虹魔瞳的養料。」
陸十三也在這天晚上，來到了藥鋪。
他的臉色很差，左邊的眼窩深陷，整個人瘦了一圈。他用時間之眼，看到了電力公司裏的陷阱。
「是夜梟布的局。」陸十三坐在八仙桌前，聲音沙啞，「電力公司的核心控製室，是一個時間閉環陷阱。進去的人，會無限迴圈亥時的十分鍾，也就是霓虹魔瞳觸發的時間。進去的人，永遠都出不來，隻會在迴圈裏，被一點點抽幹壽命，變成陣眼的養料。」
他頓了頓，看向陳默：「夜梟就是衝著你來的。他知道你會去破壞陣眼，特意給你準備了這個陷阱。我的第一個死亡預言，就是在這裏應驗的。」
陳默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大腦飛速運轉。
夜梟的佈局，環環相扣。先用霓虹魔瞳製造恐慌，逼他去電力公司，再用時間閉環陷阱，把他困在裏麵，抽幹他的時間錨點，奪走他手裏的無垢時卷。
硬闖，必死無疑。
「這個閉環，有沒有漏洞？」陳默問陸十三。
陸十三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有。閉環的核心，是控製室裏的主電網開關，每一次迴圈，開關都會被撥動一次。隻要在開關撥動的瞬間，用你的時卷，獻祭汙染物品，改寫這一秒的時間線，就能打破閉環。但這個瞬間，隻有0.1秒，一旦失敗，你就會永遠困在迴圈裏。」
0.1秒。
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我有辦法。」陳默突然笑了，他看向陸十三，「你的時間之眼，能精準預判開關撥動的時間，對不對？」
陸十三愣了愣，隨即點了點頭：「可以。但我隻能提前3秒預判，而且，我用了時間之眼，會失明一個時辰，之後根本幫不了你。」
「足夠了。」陳默說，「蘇青，你負責在外圍接應，破壞電力公司的備用電源，給我們爭取10分鍾的時間。陸十三，你幫我預判開關撥動的瞬間。我們三個配合，破掉這個閉環。」
蘇青看著他，眼神堅定：「我跟你一起進去。陷阱裏的時間汙染太強，你一個人扛不住。我的眼睛，能看清時間線的流動，能幫你。」
陳默想拒絕，卻看到蘇青眼裏的不容置疑，最終點了點頭。
第二天亥時前一個時辰，他們出發了。
電力公司被天機閣的清道夫守得嚴嚴實實，四周布滿了監控，還有時間感應裝置，一旦有活物靠近，就會觸發警報。蘇青用自己調配的「隱息香」，遮蔽了他們的生命氣息，帶著陳默和陸十三，從通風管道，潛進了電力公司內部。
一路避開巡邏的清道夫，他們終於到了核心控製室的門口。
裏麵傳來了鍾表滴答滴答的聲音，還有電流的嗡鳴。陸十三深吸一口氣，摘下了眼罩，左邊的眼窩裏，金色的豎瞳再次睜開。
「還有三分鍾，亥時到，閉環啟動。」陸十三的聲音抖得厲害，嘴角溢位黑色的血，「開關撥動的時間，是亥時整的第5分20秒，最後0.1秒，是唯一的破局點。」
陳默點了點頭，握緊了懷裏的古皮紙和懷表。蘇青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指尖冰涼，帶著鱗片的粗糙觸感，卻給了他一絲安定。
「準備好了嗎？」陳默問。
蘇青和陸十三，同時點了點頭。
亥時的鍾聲敲響的瞬間，陳默推開了控製室的大門。
嗡——
一股強烈的時間扭曲感撲麵而來。整個控製室裏，所有的鍾表都在瘋狂倒轉，牆上的監控畫麵，無限重複著亥時整的畫麵，空氣裏的電流，發出刺耳的嗡鳴。
時間閉環，啟動了。
他們剛走進控製室，身後的大門就瞬間關上了。牆上的鍾表，走到了亥時10分，又瞬間跳回了亥時整。
第一次迴圈，開始了。
清道夫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他們撞開大門，舉著時間停滯手槍，朝著他們射擊。陳默按下懷表，凝固了10秒時間，帶著蘇青和陸十三，躲到了控製台後麵。
時間恢複流動，子彈打在了控製台上，濺起一串火花。
鍾表走到亥時10分，再次跳回了亥時整。
第二次迴圈。
門外的清道夫，再次撞開大門，舉槍射擊。這一次，蘇青扔出了煙霧彈，擋住了他們的視線，陳默趁機衝到了控製台前，卻發現主電網開關，根本碰不到。開關周圍有一層時間屏障，隻要碰到，就會被瞬間抽幹壽命。
鍾表走到亥時10分，跳回了亥時整。
第三次迴圈。
第四次迴圈。
第五次迴圈。
他們被困在迴圈裏，一次次重複著這十分鍾，每一次迴圈，他們身上的時間汙染就加重一分。蘇青的臉上，開始長出青色的鱗片，陸十三的時間之眼，已經開始流血，陳默的頭發，也開始出現了白絲。
陸十三說的沒錯，這是一個必死的陷阱。
「還有最後三次迴圈的機會。」陸十三的聲音已經氣若遊絲，「再困下去，我們都會被閉環同化，徹底變成養料。」
陳默的大腦飛速運轉，看著控製台前的時間屏障，突然想到了什麽。
「蘇青，你的血，能不能暫時腐蝕時間屏障？」
蘇青愣了愣，隨即點了點頭：「可以。但我的血，隻能腐蝕3秒，3秒之後，屏障就會恢複。」
「足夠了。」陳默看向陸十三，「下一次迴圈，提前5秒，告訴我開關撥動的時間。蘇青，在我喊開始的時候，用你的血腐蝕屏障。我們三個，必須精準到毫秒。」
兩人同時點了點頭。
第六次迴圈，開始了。
亥時整，大門關上，清道夫撞門進來。蘇青扔出煙霧彈，擋住了清道夫的視線，陳默和陸十三衝到了控製台前。
「還有10秒！」陸十三嘶吼著，金色的豎瞳裏，時間線瘋狂流動。
「5秒！」
「3秒！」
「開始！」
蘇青立刻劃破指尖，把淡青色的血甩在了時間屏障上。屏障瞬間被腐蝕出一個缺口，3秒，隻有3秒的時間。
「1秒！」
「0.1秒！」
就在開關撥動的那0.1秒，陳默猛地伸手，穿過缺口，碰到了主電網開關。同時，他拿出了無垢時卷，獻祭了懷裏那塊從電網裏拆下來的、被汙染的零件。
古皮紙瞬間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時間線，改寫！」
嗡——
整個控製室裏的時間閉環，瞬間破碎了。瘋狂倒轉的鍾錶停了下來，重複的畫麵消失了，刺耳的電流嗡鳴，也停了下來。
他們破掉了這個陷阱。
門外的清道夫，看到閉環破碎，立刻衝了進來。蘇青舉槍射擊，擋住了他們，陳默趁機走到控製台前，拉下了主電網開關。
全城的霓虹燈，瞬間熄滅了。
霓虹魔瞳的規則，失去了核心載體，瞬間消散了。
危機解除了。
他們衝出電力公司的時候，陸十三已經徹底暈了過去。他用了太多次時間之眼，陷入了昏迷，至少要失明一個時辰。蘇青的半張臉，都長滿了鱗片，時間汙染已經侵入了她的五髒六腑。
陳默看著他們，心裏一陣刺痛。他拿出無垢時卷，想要獻祭自己的一段記憶，穩住蘇青的汙染，卻被蘇青攔住了。
「別浪費記憶。」蘇青笑了笑，擦掉嘴角的血，「我沒事，回去養幾天就好了。我們贏了，不是嗎？」
陳默看著她，最終點了點頭，把她和陸十三扶回了藥鋪。
那天晚上，鏡海城的霓虹燈再也沒有亮起。弄堂裏的居民，舉著油燈，在藥鋪門口歡呼，他們終於不用再害怕亥時的燈光，不用再害怕被吸進燈管裏。
陳默站在藥鋪的二樓，看著樓下歡呼的人群，懷裏的古皮紙微微發燙。他獻祭了汙染零件，代價是年齡從35歲變成了20歲，憑空年輕了15歲。
他贏了和夜梟的第一次博弈。
但他知道，這隻是開始。平城的灰霧裏，還有更大的陷阱，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