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魔瞳被封印的第三天，陸十三醒了過來。
他的左眼徹底失明瞭，至少一個時辰內，再也用不了時間之眼。但他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讓陳默立刻離開鏡海城，去平城。
「夜梟瘋了。」陸十三的聲音沙啞，「他要用千眼守望者，開啟一個臨時的時間裂縫，把星之眷族的先遣體，召喚到鏡海城。時間，就在三天後的月圓之夜。」
陳默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千眼守望者，外灘的青銅巨像，星之眷族在這個世界的先遣錨點。一旦夜梟的計劃成功，整個鏡海城，都會變成星之眷族的獵場。
「他怎麽做到？」蘇青問，「千眼守望者的本體，是星之眷族的意識集合，沒有足夠的記憶和壽命當燃料，根本打不開裂縫。」
「他用天機閣的清道夫，抓了上千個穿越者和異人，關在了巨像的底座裏。」陸十三說，「月圓之夜，千眼守望者的力量最強，他會用這上千人的生命，當燃料，開啟裂縫。」
陳默握緊了拳頭。
他必須阻止夜梟。
當天晚上，他們製定了計劃。月圓之夜，夜梟會在千眼守望者的頂端，主持祭祀儀式。蘇青負責帶著人，去巨像底座，救出被關的穿越者，斷掉祭祀的燃料。陳默帶著陸十三，去巨像頂端，阻止夜梟的儀式。
老K也在這天晚上，送來了裝備。時間停滯手槍的子彈，能遮蔽星之眷族意識的遮蔽符，還有一把相位匕首，能切開巨像上的時間屏障。
「夜梟手裏，有第二頁時卷的殘片。」老K說，「他這次的祭祀，也是為了啟用這頁殘片。你要是能拿到，就省了我們很多事。」
陳默接過裝備，點了點頭：「謝了。」
「不用謝。」老K笑了笑，「你活著，才能幫我拿定界鍾。別死在了巨像上。」
三天後，月圓之夜。
鏡海城的上空，掛著一輪血紅色的滿月。外灘的千眼守望者青銅巨像，在血月的照耀下，泛著詭異的紅光。巨像的無數隻眼睛，都微微睜開，發出暗紅色的光，整個外灘，都被一層時間屏障籠罩了。
夜梟的祭祀，已經開始了。
陳默和陸十三，借著相位匕首，切開了時間屏障，潛進了巨像內部，順著樓梯，朝著巨像頂端爬去。一路上，到處都是天機閣的守衛，還有被時間汙染的活屍，他們小心翼翼地避開，終於爬到了巨像的頂端。
巨像的頭頂，是一個巨大的祭祀台。夜梟站在祭祀台的中央，穿著黑色的長袍，手裏拿著半頁無垢時卷，正在念著禁忌的咒文。祭祀台的周圍，刻著巨大的血陣，血陣的紋路裏，流淌著新鮮的人血。
夜梟聽到了腳步聲，轉過身，看向陳默，笑了起來。
他大概四十歲左右，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眼神裏卻藏著瘋狂的殺意。
「陳默，好久不見。」夜梟的聲音很溫和，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沒想到，你居然能破掉我的時間閉環。比我想象的，要厲害一點。」
「是你把我推到青銅麵具前的？」陳默的聲音很冷，手裏握緊了相位匕首。
「是。」夜梟笑得更開心了，「我研究了無垢時卷五年，隻有你這個原生時間錨點，能啟用它的全部力量。我把你送過來，就是為了等今天，等你把手裏的半頁時卷，乖乖給我送過來。」
他頓了頓，舉起手裏的半頁時卷：「你以為，我召喚星之眷族，是為了什麽？我不是要當它們的仆人，我是要奪取它們的權能，成為掌控所有平行宇宙的唯一真神。而你，就是我成神路上，最好的祭品。」
話音落下的瞬間，夜梟猛地念出一句咒文。祭祀台的血陣瞬間亮起，整個巨像的無數隻眼睛，全部睜開了。
一股宏大的、冰冷的、不可名狀的意誌，從巨像的內部，蘇醒了過來。
陳默在這一刻，終於看到了千眼守望者的本體。
不是青銅巨像，而是巨像內部，無數個被定格時間的人的意識集合。無數張扭曲的人臉，在青銅巨像的內部蠕動，無數隻眼睛，從巨像的每一個角落伸出來，盯著他。這些眼睛，全都是被巨像定格的人，它們的意識，已經被星之眷族同化，變成了它的一部分。
這就是星之眷族的先遣體，不可名狀，無法理解，隻能感受到極致的恐懼和渺小。
陳默的大腦像被重錘砸中，意識開始渙散，無數隻眼睛鑽進了他的腦子裏，要抽幹他的記憶，吞噬他的時間錨點。
就在這時，陸十三猛地摘下眼罩，金色的豎瞳再次睜開，嘶吼著：「陳默！他的弱點，是他手裏的時卷！快！」
陸十三用時間之眼，看到了夜梟的破綻。他的話音剛落，就猛地噴出一口黑血，徹底暈了過去。他的左眼，永久失明瞭。
陳默瞬間清醒過來，按下了懷表的按鈕。
時間凝固了。
夜梟的咒文停在了嘴邊，血陣的光芒定格在了原地，無數隻蠕動的眼睛，也停在了半空。陳默隻有10秒的時間，他拚盡全力，衝到祭祀台中央，拿出無垢時卷，獻祭了懷裏的相位匕首。
古皮紙的光芒，瞬間蓋過了血月的紅光。
「規則改寫！祭祀陣，失效！」
時間恢複流動的瞬間，血陣的光芒瞬間熄滅，巨像上睜開的眼睛，瞬間閉合，那股宏大的不可名狀的意誌，重新沉寂了下去。
夜梟的儀式，被打斷了。
夜梟的臉色瞬間慘白，一口血噴了出來，不敢置信地看著陳默：「不可能！你怎麽可能改寫星之眷族的規則！」
「沒有什麽不可能的。」陳默舉著相位匕首，對準了夜梟，「你用無辜者的生命當燃料，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就在這時，巨像的底部，傳來了一聲巨大的爆炸。蘇青成功救出了被關的穿越者，炸掉了巨像的底座，斷掉了祭祀的最後燃料。
夜梟知道大勢已去，他看著陳默，突然笑了起來，笑得瘋狂：「陳默，你贏了這一次，又能怎麽樣？平城的永動時鍾，已經快要啟動了。你就算去了，也隻能看著這個世界，徹底毀滅。」
他說完，轉身跳進了巨像背後的時間裂縫裏，消失不見了。隻留下了那半頁無垢時卷，落在了祭祀台上。
陳默撿起那半頁時卷，兩頁時卷碰在一起，瞬間融合，上麵的紋路，變得更加清晰了。
危機解除了。
他們救下了所有被關的穿越者，阻止了星之眷族的降臨，拿到了第二頁時卷。代價是，陸十三的左眼，永久失明瞭。
那天晚上，回到藥鋪，陳默坐在煤油燈下，看著融合後的時卷，久久沒有說話。蘇青坐在他身邊，給他處理手上的傷口，沉默了很久，突然開口：「你真的要去平城嗎？灰霧裏的三重時空重疊，比千眼守望者，要可怕一萬倍。」
陳默抬起頭，看著蘇青，笑了笑：「我們沒有退路了。永動時鍾一旦啟動，整個世界都會完蛋。而且，我必須弄清楚，星之眷族的真相，還有我穿越的真正原因。」
蘇青看著他，最終點了點頭，伸手，把自己的護身符，掛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陪你去。」她說，「不管前麵是什麽，我都陪你一起。」
陳默看著她，心裏湧起一股暖流，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窗外的血月，慢慢落了下去，天快亮了。鏡海城的危機結束了，但他們的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