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十五天,他們一直在為滄瀾江之行做準備。
蘇青把自己所有的藥材,都煉成了能對抗深海母神意識的藥劑,還有能暫時遮蔽鮫人歌聲汙染的隔音丸。她把自己的鮫人血,煉進了符紙裏,做成了能暫時抵擋星之眷族意識的護身符,給陳默貼身戴上。
陳默一直在研究無垢時卷和定界鍾的融合方法,他把陸十三留下的時間之眼,嵌進了定界鍾的核心裏,讓定界鍾能穩定小範圍的時空,哪怕在沉船墳場的時間迴圈裏,也能保持清醒。
老K每天都會送來情報,夜梟的永動時鍾,已經在滄瀾江的祭祀船裏組裝完成了,地祇會的活祭台,也已經建好了,就在滄瀾江中心的河伯廟裏。他們抓了鏡海城的十萬百姓,關在了河伯廟的地下,等著月圓之夜,用來活祭。
地祇會的信徒,已經封鎖了整個滄瀾江,江麵上到處都是巡邏的船,江霧裏的幽靈船,也被無麵大祭司控製了,變成了活祭的守衛。
第十天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夜梟提前啟動了永動時鍾的一部分,滄瀾江的時間褶皺,開始瘋狂擴散,整個江麵,都被濃濃的江霧籠罩了。無數的幽靈船,從江霧裏駛了出來,船上的活死人,衝上了岸邊的城鎮,開始瘋狂屠殺百姓。
江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內陸擴散,所到之處,時間徹底扭曲,有的地方瞬間過去了幾十年,樹木腐朽,房屋坍塌,有的地方回到了幾百年前,洪水泛濫,整個世界,開始變得混亂。
三重時空融合的災難,再次上演了。
世界崩塌的倒計時,從十五天,縮短到了三天。
「不能等了。」陳默看著地圖上,被江霧覆蓋的區域,眼神堅定,「我們今天晚上就出發,潛入滄瀾江,毀掉永動時鍾,救出被抓的百姓。」
「可是月圓之夜還有三天,現在去,就是自投羅網。」蘇青皺著眉說,「江霧裏全是幽靈船,地祇會的信徒和天機閣的清道夫,把河伯廟圍得水泄不通,我們根本進不去。」
「我們沒有時間等了。」陳默搖了搖頭,「再等三天,江霧就會覆蓋整個南方,到時候,就算我們毀掉了永動時鍾,也救不了這個世界了。老K會在江邊接應我們,他會幫我們潛入河伯廟。」
蘇青看著他堅定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伸手,把自己脖子上的護身符,摘了下來,掛在了陳默的脖子上:「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能擋住深海母神的意識侵蝕,你戴著。不管發生什麽,我都陪你一起。」
陳默看著她,心裏湧起一股暖流,伸手,輕輕抱住了她。
他知道,這一去,九死一生。但是他沒有退路,就像陸十三說的,他是唯一能打破迴圈的人,他必須走下去。
當天晚上,子時,他們來到了滄瀾江邊。
老K已經在江邊等著他們了,身邊停著一艘不起眼的漁船,船上放著潛水裝備,還有能遮蔽時間汙染的隱身符。
「你們來了。」老K看著他們,臉色很嚴肅,「情況比我們想的還要糟,夜梟已經和無麵的瘋狂人格,完全掌控了地祇會,被抓的十萬百姓,已經被轉移到了祭祀船上,永動時鍾的核心,也在那艘船上。河伯廟裏,隻有無麵的善良人格,被囚禁在了記憶宮殿裏。」
「記憶宮殿?」陳默皺起眉。
「是無麵用自己的記憶,構建的意識空間。」老K說,「他的善良人格,被瘋狂人格困在了裏麵,隻有進去,找到他,我們才能知道,無麵的弱點,還有深海母神的封印方法。蘇青,隻有你能進去,你的記憶容器能力,能在記憶宮殿裏,保持清醒,找到無麵的善良人格。」
蘇青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猶豫:「好,我去。」
「不行,太危險了。」陳默立刻拒絕,「記憶宮殿裏,全是無麵吞噬的汙染記憶,還有無數個平行宇宙的人格,你進去了,很可能會被永遠困在裏麵,甚至會被深海母神的意識,徹底吞噬。」
「我必須去。」蘇青看著他,眼神堅定,「陳默,這是唯一的辦法。我不會有事的,我答應過你,要和你一起,走到最後。」
陳默看著她,最終還是妥協了。他知道,蘇青說的是對的,這是唯一的辦法。
淩晨三點,江霧最濃的時候,他們坐上了漁船,朝著滄瀾江中心,駛了過去。
江麵上,到處都是幽靈船,船上的活死人,重複著死亡前的動作,江水裏,時不時閃過巨大的黑影,是被深海母神意識汙染的巨型水怪。整個滄瀾江,變成了一座巨大的、漂浮的墳墓。
他們的漁船,借著隱身符的掩護,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巡邏的船,朝著河伯廟的方向,駛了過去。
陳默站在船頭,懷裏的無垢時卷,微微發燙。他知道,真正的決戰,就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