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船,悄無聲息地靠在了河伯廟的碼頭上。
河伯廟建在滄瀾江中心的一座小島上,整個島都被地祇會的信徒封鎖了,到處都是巡邏的守衛,廟的周圍,刻滿了召喚深海母神的符文,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還有不可名狀的腥氣,和星之眷族的味道一模一樣。
四人借著隱身符的掩護,避開了巡邏的守衛,潛進了河伯廟的大殿裏。
大殿的正中央,擺著一個巨大的活祭台,上麵刻滿了奇異的符文,祭台的下麵,就是記憶宮殿的入口。祭台的周圍,擺著無數個陶罐,裏麵裝著活人的心髒,是無麵大祭司用來喂養深海母神的祭品。
「入口就在祭台下麵。」老K壓低了聲音,「蘇青,你隻有六個時辰的時間,六個時辰之後,記憶宮殿就會關閉,如果你還沒出來,就會永遠困在裏麵。我們三個,會在外麵守住入口,擋住衝進來的守衛。」
蘇青點了點頭,摘下了右眼的白紗,淡青色的魚眼,看向祭台的下方。她能感受到,裏麵有無數的記憶碎片,還有一個微弱的、善良的意識,正在等著她。
她轉過身,看著陳默,踮起腳尖,輕輕抱了抱他,在他耳邊輕聲說:「等我出來。」
「我等你。」陳默握緊了她的手,「一定要平安回來。」
蘇青笑了笑,轉身跳進了祭台下方的入口,身影瞬間消失在了黑暗裏。
記憶宮殿的入口,緩緩關閉了。
陳默、老K、還有老K帶來的黑市高手,守在了大殿裏,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時間一點點過去,四個時辰後,意外發生了。
夜梟帶著天機閣的清道夫,還有地祇會的信徒,包圍了整個河伯廟。他站在大殿門口,臉上帶著瘋狂的笑容,左眼的傷口已經癒合了,裏麵鑲嵌著一顆星之眷族的眼睛,散發著詭異的紅光。
「陳默,我們又見麵了。」夜梟哈哈大笑起來,「沒想到吧?我早就料到你們會來這裏,找無麵那個廢物。今天,就是你們的死期。」
他抬手一揮,無數的清道夫和信徒,衝進了大殿裏,朝著三人撲了過來。
老帶來的黑市高手,立刻舉槍反擊,槍聲、爆炸聲、慘叫聲,瞬間響徹了整個大殿。陳默拿出相位匕首,衝進了人群裏,朝著夜梟衝了過去。
「夜梟,你的對手是我!」
「就憑你?」夜梟冷笑一聲,左眼的紅光爆射出來,一道時間停滯射線,朝著陳默射了過來。陳默按下機械懷表,凝固了10秒時間,側身躲過了射線,匕首狠狠刺向了夜梟的左眼。
兩人纏鬥在了一起,夜梟融合了星之眷族的眼睛,能操控小範圍的時間規則,陳默靠著無垢時卷和懷表,和他打得有來有回。
老K在另一邊,擋住了地祇會的信徒,他手裏的相位匕首,每一次揮出,都能切開時空,把衝過來的信徒,扔進時間裂縫裏。但是信徒太多了,源源不斷地衝進大殿裏,黑市的高手,一個個倒下了。
六個時辰,很快就到了。
祭台下方的入口,依舊沒有開啟的跡象。
陳默的心裏,湧起了強烈的不安,他分神的瞬間,夜梟的射線,狠狠打在了他的肩膀上。瞬間,他的肩膀就變得透明,時間被抽走了,骨頭都露了出來,劇痛瞬間席捲了全身。
「陳默!」老K嘶吼著,想要衝過來幫他,卻被幾個信徒纏住了。
夜梟一步步走到陳默麵前,踩著他的胸口,臉上滿是嘲諷的笑容:「陳默,你輸了。你以為你能改變什麽?你和那些失敗的陳默,沒有任何區別。等我啟動了永動時鍾,我就會成為時間之神,而你,隻會變成時間的塵埃。」
就在他要扣動扳機,殺死陳默的瞬間,祭台突然爆發出了淡金色的光芒。
入口,開啟了。
蘇青從裏麵走了出來,她的身上,布滿了淡青色的鱗片,頭發變成了銀白色,身後長出了一條淡青色的魚尾,整個人,徹底鮫人化了。但是她的眼神,無比清醒,手裏拿著一塊黑色的玉佩,是無麵大祭司的本命符。
她出來了,還找到了無麵的善良人格。
「夜梟,你的死期到了。」
蘇青抬手,淡金色的鮫人血甩了出去,在大殿裏炸開了一道巨大的光牆,衝進來的信徒,瞬間被光牆淨化,變成了飛灰。她走到陳默身邊,扶起了他,眼裏滿是心疼,用自己的血,治好了他肩膀的傷。
「你沒事,太好了。」陳默看著她,聲音顫抖。
「我答應過你,一定會回來的。」蘇青笑了笑。
夜梟看著蘇青手裏的玉佩,臉色瞬間變了:「無麵那個廢物,竟然把本命符給了你!」
「無麵告訴我,深海母神的弱點,就是你手裏的那顆眼睛。」蘇青的眼神冷了下來,抬手,一道淡金色的光,朝著夜梟的左眼射了過去。
夜梟慘叫一聲,左眼的星之眷族眼睛,被光擊碎了。他失去了時間操控的能力,轉身就想跑,卻被老K一刀刺穿了胸口。
「你……」夜梟不敢置信地看著老K,倒在了地上,徹底死了。
大殿裏的戰鬥,終於結束了。
就在這時,滄瀾江突然劇烈晃動起來,遠處的祭祀船,發出了刺眼的紅光。永動時鍾,竟然被無麵的瘋狂人格,提前啟動了。
江霧瞬間暴漲,朝著整個大陸擴散而去,深海母神的意識,開始蘇醒了。
「我們必須馬上去祭祀船,毀掉永動時鍾。」老K臉色慘白,「永動時鍾一旦完全啟動,就算我們有本命符,也擋不住深海母神的降臨。」
四人立刻衝出了河伯廟,坐上漁船,朝著祭祀船的方向,全速駛去。
江霧裏,無數的幽靈船,朝著他們撞了過來,江水裏的巨型水怪,掀起了巨大的浪花。陳默站在船頭,用無垢時卷,穩住了漁船周圍的時間線,蘇青用鮫人血,驅散了撞過來的幽靈船,老K操控著漁船,在巨浪裏穿梭。
終於,他們看到了那艘巨大的祭祀船。
永動時鍾,就架在船的最高處,正在瘋狂轉動,發出刺眼的紅光。無麵的瘋狂人格,站在時鍾前,正在念著召喚深海母神的咒文。
滄瀾江的江水,開始沸騰了。
他們知道,最終的決戰,就在這艘船上。
時間戰爭,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