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平城的危機徹底解除了。
灰霧被永久封印在了故宮裏,再也不會擴散,三重時空徹底穩定,再也不會出現錯位。城裏的百姓,陸續回到了自己的家,平城恢複了往日的平靜,隻是再也沒有人,敢靠近故宮的灰霧。
陳默把陸十三留下的時間之眼,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放在了貼身的盒子裏。他的頭發已經半白,臉上的皺紋,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很多,他失去了大部分現代記憶,隻記得自己的名字,記得蘇青,記得要守護這個世界。
蘇青的鮫人化,越來越嚴重了,她的下半身,已經開始長出鱗片,右眼徹底失去了視力,隻能靠著左眼視物。但是她從來都不說,隻是每天陪著陳默,默默地幫他處理傷口,調配穩定時間汙染的藥劑。
這天下午,老K突然出現在了他們住的院子裏。
他看起來很憔悴,臉上多了一道長長的疤,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像是經曆了一場惡戰。看到陳默,他苦笑了一下,把手裏的箱子,放在了桌子上。
「我知道,你現在肯定不信我。」老K開門見山,「廢土裏的那個陳默,說的是真的,我不是凱子,我也是你,來自另一個平行宇宙的陳默。」
陳默的眼神很冷,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老K歎了口氣,坐在了桌子前,說出了所有的真相。
他來自編號001的平行宇宙,是第一個穿越到這個世界的陳默。在他的時間線裏,他集齊了九頁時卷,選擇了融合時空,成為了時間之神,卻沒想到,星之眷族隻是借著他的身體,徹底降臨了,他的世界,所有的人類,都變成了眷族的養料,世界徹底毀滅了。
他用自己最後的力量,撕裂了時空,逃了出來,開始在無數個平行宇宙裏穿梭。他看著無數個陳默,做出了不同的選擇,卻都走向了毀滅的結局。他給自己改名叫老K,建立了時空黑市,就是為了找到一個能打破迴圈的陳默,找到第四條路。
「原來的凱子,在穿越的第一天,就被時間吞噬者殺死了。」老K的聲音很沉,「我冒充他,留在你身邊,就是為了看著你,引導你,不要走上我們的老路。夜梟啟動永動時鍾的核心零件,是我故意泄露給你的,陸十三能看到你的死局,是我故意讓他看到的,廢土裏的那個陳默,也是我引導他遇到你的。」
「你到底想幹什麽?」陳默問。
「我想讓你活下去,想讓這個世界活下去。」老K看著他,眼裏滿是疲憊,「我穿越了上百個平行宇宙,隻有你的時間線,是活的,隻有你,有機會打破迴圈。永動時鍾的核心,已經被夜梟轉移到了滄瀾江的沉船墳場,他沒有死,他被星之眷族改造了,現在和地祇會的無麵大祭司,達成了交易。」
他開啟了桌子上的箱子,裏麵放著定界鍾的核心零件,還有3-7頁無垢時卷的線索,以及一張滄瀾江的詳細地圖,標記了沉船墳場的所有幽靈船,和地祇會活祭台的位置。
「地祇會的無麵大祭司,不是你想的那種瘋子。」老K繼續說,「他和我一樣,也是無數個失敗的平行宇宙裏,逃出來的陳默。他被深海母神的意識改造了,身體裏有無數個平行宇宙的人格,他建活祭台,不是為了召喚母神,是為了封印它。」
陳默的瞳孔微微收縮,想起了鏡海城,無麵大祭司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天機閣的檔案裏時,他就覺得不對勁。
「夜梟和無麵的瘋狂人格,達成了交易。」老K說,「夜梟幫無麵完成活祭,喚醒深海母神,無麵幫夜梟完成永動時鍾,用滄瀾江十萬生靈的壽命,當燃料。月圓之夜,就是他們啟動儀式的日子,還有十五天。」
他站起身,走到陳默麵前,把一個相位匕首,放在了他的手裏:「這是我用無數個平行宇宙的殘骸,打造出來的,能切開星之眷族的意識屏障。陳默,我知道你現在還是不信我,沒關係。十五天後,滄瀾江,我會幫你,一起毀掉永動時鍾,一起打破這個迴圈。」
老K說完,轉身就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腳步,背對著陳默,輕聲說:「對不起,騙了你這麽久。還有,替我,向蘇青說聲對不起。在我的時間線裏,她為了救我,永遠沉在了滄瀾江底。這一次,我一定要保住她。」
門被輕輕關上,院子裏,隻剩下陳默和蘇青。
蘇青走到陳默身邊,輕輕握住了他的手:「你信他嗎?」
陳默沉默了很久,最終笑了笑:「信不信,都不重要了。滄瀾江,我們必須去。永動時鍾,我們必須毀掉。無麵大祭司,我們必須去見一見。」
他低頭,看著手裏的無垢時卷,現在,他已經有兩頁完整的時捲了。剩下的七頁,都在滄瀾江,等著他。
十五天後,月圓之夜,滄瀾江,就是他們的下一場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