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聲響起的瞬間,定界鍾爆發出了金色的光芒,像潮水一樣,席捲了整個平城。
瘋狂融合的三重時空,瞬間停止了崩塌。湧入現實的倭寇、變異怪物、星之眷族投影,全都被金色的光芒籠罩,一點點被拉回了原本的時間線裏。擴散的灰霧,也暫時停止了蔓延,開始緩緩收縮。
陳默站在定界鍾前,雙手緊緊貼在鍾身上,無垢時卷的力量,源源不斷地從他的身體裏湧出,融入定界鍾裏。
代價,也如約而至。
他的頭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臉上長出了深深的皺紋,年齡從40歲,瞬間跳到了50歲。大腦裏,關於父親的所有記憶,一點點變得模糊,最終徹底消失了。他忘了父親的樣子,忘了父親的聲音,忘了父親教他考古的所有事,隻記得,父親留給了他半頁無垢時卷。
就在三重時空快要完全穩定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星之眷族的意識,突然從時間裂縫裏衝了出來,一股宏大的、冰冷的意誌,狠狠撞在了定界鍾的金光上。鍾聲瞬間變得刺耳,金色的光芒開始劇烈晃動,剛剛穩定的時空,再次開始扭曲。
定界鍾的鍾身,裂開了一道縫隙。
「陳默!小心!」
陸十三的聲音,從殿門口傳來。他竟然沒有走,蘇青扶著他,站在門口,臉上滿是焦急。
「你們怎麽回來了?!」陳默嘶吼著,「快走!這裏太危險了!」
「我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蘇青舉起槍,對著時間裂縫裏衝出來的眷族投影,扣動了扳機,「要走,我們一起走!」
星之眷族的意誌,越來越強,定界鍾的裂縫越來越大,金色的光芒,快要徹底熄滅了。一旦定界鍾破碎,三重時空會徹底融合,整個世界,都會被星之眷族吞噬。
陸十三推開了蘇青扶著他的手,拄著盲杖,一步步朝著定界鍾走了過來。他的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平靜,空洞的眼窩裏,那隻暗淡的時間之眼,再次亮起了金色的光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耀眼。
「陸十三,你要幹什麽?!」陳默的心髒,猛地一跳,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了上來。
「陳默,我算了一輩子的命,看了一輩子的未來,卻從來都改變不了什麽。」陸十三笑了笑,盲杖輕輕點在地上,「我看到了無數個你的死局,這一次,我終於能幫你破局了。」
「我的時間之眼,能看到所有的時間線,能和所有的時空對話。」他轉過身,麵對著瘋狂撕裂的時間裂縫,張開了雙臂,「我能把所有錯位的時空,拉回它們原本的位置,也能把星之眷族的意識,暫時推回時間夾縫裏。」
「不要!」陳默嘶吼著,想要衝過去拉住他,卻被定界鍾的金光擋住了,「陸十三!你這麽做,你的意識會徹底消散的!你會永遠困在時間夾縫裏,再也出不來了!」
「我知道。」陸十三回頭,對著他笑了笑,「我本來就已經困在過去和未來裏了,看不到現在,活著和死了,又有什麽區別?能用我的命,換這個世界的平安,換你們活著,值了。」
他的時間之眼,爆發出了毀天滅地的金色光芒。整個平城的時間線,瞬間靜止了。
陸十三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他的意識,融入了所有的時間線裏,把錯位的三重時空,一點點推回了原本的位置,把星之眷族的意識,狠狠推回了時間夾縫裏。
時間裂縫,緩緩閉合了。
定界鍾的裂縫,慢慢癒合了,金色的光芒,再次籠罩了整個平城。灰霧,開始飛速收縮,最終退回了故宮裏,三重時空,徹底穩定了。
陸十三的身體,已經變得幾乎透明瞭,隻有一個淡淡的輪廓。他看著陳默,笑著說:「陳默,我看到了,你找到了第四條路。別放棄,別信老K,別……」
他的話還沒說完,身影就徹底消散了。
隻有一隻金色的、小小的瞳孔,落在了定界鍾的鍾擺上,輕輕晃動著。
他的意識,徹底消散了,隻留下了這隻時間之眼,永遠能看到時間的盡頭,守護著這個他拚盡全力想要保護的世界。
「陸十三——!」
陳默跪在定界鍾前,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蘇青衝過來,抱住了他,眼淚止不住地流。
他們贏了,穩住了三重時空,保住了平城。
但是他們永遠失去了陸十三。
那個算卦的瞎子,那個能看到未來,卻永遠改變不了結局的可憐人,最終用自己的生命,改寫了所有人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