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流難避------------------------------------------,將青瓦朱欄染成淺橘色,宴席的喧囂漸漸散去,滿院落花被晚風捲著,落在青石徑上,鋪了一層綿軟的碎紅。,獨自坐在院中的海棠樹下,指尖摩挲著微涼的石桌,心頭的紛亂絲毫未減。白日裡陳戎的眼神、話語,還有他懸在半空未落下的手,一遍遍在腦海裡回放,攪得他心緒難平。,苦心謀劃十餘年,所求不過是避開原主的慘死宿命,遠離蕭景淵、蕭景珩那批主角團,守著朱府做個閒散文臣,安穩度日。他刻意藏拙,學著謹言慎行,學著與世無爭,就是不想捲入朝堂權謀的漩渦,可偏偏,冠禮之日,他遇上了陳戎。,卻手握重權、深不可測的男人,就這麼猝不及防地闖入他的世界,三言兩語,步步試探,硬生生打破了他所有的安穩盤算。,想起書中劇情,原著裡根本冇有陳戎這個人,或者說,陳戎隻是個一筆帶過的宗室旁支,從未參與過主角團的紛爭。可如今,這個人不僅出現了,還主動找上了他,這到底是為何?,還是因為他今日冠禮上的表現,入了對方的眼?又或是,陳戎早已看穿了朱府想要中立的心思,特意前來敲打?,卻始終理不出頭緒。朱義很清楚,陳戎那般人物,絕不會做無謂之舉,今日到訪朱府,找上他這個剛及冠的少年,必定另有圖謀。而這份圖謀,對他而言,對朱府而言,未必是好事。,向來是死路一條。他上輩子就是個普通打工人,這輩子隻想苟住保命,根本不想和陳戎這樣的頂尖權貴扯上半點關係。“公子,老爺請您去正廳一趟。”小廝的聲音在院門外響起,打斷了朱義的思緒。,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應聲而去。他心裡明白,父親找他,必定是為了白日陳戎到訪的事。,朱大人正坐在主位上,眉頭緊鎖,手中捧著一杯熱茶,卻久久未飲,神色間滿是凝重。看到朱義進來,他放下茶杯,揮退了廳內的下人,偌大的正廳,隻剩下父子二人。“今日你在後園,與陳戎碰麵了?”朱大人率先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嚴肅。,躬身點頭:“是,兒子避開宴席,去僻靜處歇息,恰巧遇上了陳公子。”“他對你說了什麼?”朱大人的眉頭皺得更緊,語氣裡滿是擔憂。朱府與長公主府素來無交集,陳戎今日突兀到訪,本就蹊蹺,又單獨見了朱義,由不得他不擔心。,將兩人的對話一五一十地告知父親,唯獨隱去了自己心底的恐懼與陳戎的刻意逼近,隻說是尋常寒暄與試探。
朱大人聽完,沉默了許久,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朱義的心尖上。
“這位陳公子,向來深居簡出,從不參與朝堂宴飲,更不會登門尋常文臣府邸,今日之舉,實在是反常。”朱大人緩緩開口,語氣凝重,“他手握京畿兵權,深得聖上與長公主信任,在朝中各方勢力之間,始終保持中立,卻又能左右逢源,無人敢招惹。他找上你,絕非偶然。”
朱義垂首而立,心中認同父親的話。陳戎那般人物,眼高於頂,怎會無緣無故與他一個無名小輩交談,還說出日後可尋他幫忙的話,這其中的算計,可想而知。
“父親,兒子覺得,他不過是隨口試探,想知曉咱們朱府的立場罷了。”朱義低聲說道,試圖寬慰父親,也寬慰自己。
朱大人搖了搖頭,輕歎一聲:“若是單純試探立場,倒也罷了。怕就怕,他是看中了咱們朱府在文臣中的聲望,想要拉攏你。如今朝堂局勢,你也清楚,太子勢弱,皇子蕭景淵野心勃勃,藩王割據一方,各方勢力都在拉攏朝臣,咱們朱府堅守中立多年,早已成為各方眼中的肥肉,若是稍有不慎,站錯了隊,便是滿門傾覆的下場。”
朱義心頭一沉。他自然明白朝堂的凶險,原主的悲劇,便是皇室權謀鬥爭的犧牲品。他本想躲著這些紛爭,可如今看來,樹欲靜而風不止,朱府身處這漩渦中心,根本無法獨善其身。
“父親,那咱們該如何是好?”朱義抬頭,看向父親,眼底帶著一絲求教。他雖有著成年人的靈魂,可在朝堂權謀之上,終究不如父親閱曆深厚。
朱大人看著眼前的兒子,眉眼間已然褪去青澀,多了幾分成人的沉穩,心中既有欣慰,也有酸楚。他這一生,謹小慎微,守著朱府安穩度日,就是不想讓子女捲入朝堂紛爭,可如今,時局所迫,終究還是要讓朱義踏上這條凶險之路。
“謹言慎行,藏拙守愚,依舊是咱們的立身之本。”朱大人沉聲道,“日後你入仕,在朝中,少說話,多做事,不偏袒任何一方,不參與任何黨派之爭。至於陳戎那邊,他若示好,你客氣應對,切莫應承任何事,也切莫與他走得太近,保持距離,方為上策。”
“兒子謹記父親教誨。”朱義躬身應下,心中卻明白,有些距離,不是想保持,就能保持的。白日裡陳戎那句“不是想躲就能躲開的”,早已一語成讖。
父子二人又商議了許久日後入仕的事宜,朱大人細細叮囑他朝堂上的規矩與忌諱,直到夜色漸深,朱義才辭彆父親,回到自己的院落。
夜色如墨,繁星點點,朱義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他睜著眼,看著帳頂的繡紋,腦海裡反覆想著父親的話,想著陳戎的模樣,想著原主的悲慘結局。
他穿越而來,占了原主的身體,本以為能改寫命運,可如今,越來越多的變數出現,陳戎的突兀登場,朝堂的暗流湧動,都讓他愈發覺得,前路難行。
他不怕謹小慎微,不怕藏拙度日,隻怕即便他拚儘全力,依舊逃不開宿命的安排,依舊會成為彆人的棋子,落得和原主一樣的下場。
“不會的,我一定能避開的。”朱義在心底暗暗對自己說,攥緊了被子,眼神漸漸堅定。他還有機會,隻要他足夠小心,足夠隱忍,遠離所有權貴,一定能安穩度過這一生。
可他不知道,有些相遇,早已是命中註定;有些糾纏,從一開始,就無法掙脫。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朱義便起身梳洗,按照慣例,去宗廟祭拜先祖,行冠禮後的晨起之禮。
青竹跟在身後,看著自家公子神色平靜,不由得鬆了口氣,笑著說道:“公子,今日天氣晴好,祭拜完先祖,咱們去府中花園逛逛吧,昨日宴席上的花都開得正好,如今落了些,彆有一番景緻呢。”
朱義淡淡點頭,冇有說話,心思卻早已飄到了彆處。今日他便要正式以成人的身份,隨父親入朝拜見聖上,接受封賞,這是他踏入朝堂的第一步,也是他最不想邁出的一步。
祭拜完先祖,朱義回到院中,換上了一身素色錦袍,頭戴玉冠,身姿挺拔,眉眼清雋,周身的溫潤氣質,愈發濃鬱。隻是那張清俊的臉龐上,始終帶著一絲淡淡的疏離,冇有半分即將入仕的欣喜。
青竹看著自家公子,忍不住誇讚:“公子當真是豐神俊朗,日後入朝,必定能成為朝中最出眾的文臣。”
朱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卻未達眼底。出眾?在這朝堂之上,太過出眾,往往死得最快。他隻想做個不起眼的小官,安安穩穩度日罷了。
不多時,朱大人身著官服,來到院中,父子二人一同乘坐馬車,前往皇宮。
馬車行駛在洛京的街道上,窗外人聲鼎沸,熱鬨非凡,可車廂內卻一片沉寂。朱大人閉目養神,朱義則靠著車廂,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心緒複雜。
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踏入皇宮。書中的皇宮,金碧輝煌,卻也處處藏著殺機,是權謀紛爭的中心,是吞噬人心的牢籠。今日踏入這裡,便意味著,他真正走進了這個凶險的棋局。
馬車行至皇宮門外,父子二人下車,步行入宮。宮中朱樓玉宇,雕梁畫棟,青磚鋪地,肅穆莊嚴,隨處可見手持兵刃的侍衛,周身的氛圍,比朱府宗廟還要凝重幾分。
沿途遇到不少朝中大臣,見到朱大人,紛紛拱手見禮,目光也時不時落在朱義身上,帶著打量與期許。昨日朱義冠禮,陳戎親臨的訊息,早已在洛京權貴圈中傳開,眾人都在猜測朱府與長公主府的關係,對這位朱府嫡子,也多了幾分關注。
朱義麵帶淺笑,一一回禮,神色溫和得體,冇有半分驕縱,也冇有半分怯懦,儘顯世家公子的風範。可隻有他自己知道,被眾人打量的滋味,並不好受,他就像被放在明麵上,任由眾人揣測,這種感覺,讓他很是不安。
跟著父親來到大殿之外,等候聖上召見。殿內傳來朝臣們奏事的聲音,隔著厚重的殿門,顯得有些模糊。朱義垂首而立,身姿端正,不敢有半分懈怠。
不知過了多久,殿門緩緩開啟,有內侍走出,高聲宣道:“宣朱大人攜其子朱義,入殿覲見。”
朱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緊張,跟著父親,邁步走進大殿。
大殿之內,金碧輝煌,金磚鋪地,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神色端方。大殿正上方的龍椅上,坐著當今聖上,麵色威嚴,不怒自威。
朱義跟著父親,躬身行禮,高聲道:“臣朱章,攜子朱義,叩見聖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聖上的聲音傳來,沉穩厚重,帶著帝王的威嚴。
“謝聖上。”父子二人起身,垂首立於殿中。
聖上的目光落在朱義身上,細細打量了一番,緩緩開口:“朱義,昨日你行冠禮,朕聽聞,太傅親自為你主持,取字子謹,倒也是個好字。你出身書香世家,自幼飽讀詩書,今日入仕,可有誌向?”
朱義連忙躬身,語氣恭謹,聲音清朗:“回聖上,臣年幼識淺,無甚遠大誌向,隻求能儘綿薄之力,忠於聖上,忠於朝廷,為百姓謀福祉,不負家族教誨,不負聖上恩典。”
他的回答,中規中矩,冇有豪言壯語,也冇有展露鋒芒,儘顯謙遜,正是聖上文臣最喜愛的模樣。
聖上聞言,眼中露出一絲讚許,點了點頭:“甚好,心懷忠正,謹言慎行,方為朝臣之本。朕念你出身清貴,才學尚可,便封你為翰林院編修,入翰林院任職,日後好生研習典籍,輔佐朝政。”
翰林院編修,雖是七品小官,卻清貴無比,是文臣晉升的必經之路,既能接近皇權,又無需參與朝堂紛爭,恰好符合朱義的心意。
朱義心中一喜,連忙再次躬身謝恩:“臣謝聖上隆恩,定當恪儘職守,不負聖上厚望。”
站在一側的朱大人,也暗暗鬆了口氣。聖上封朱義為翰林院編修,顯然是不想讓他過早捲入朝堂爭鬥,也是顧念朱府世代忠良,給了一份安穩的差事。
就在此時,大殿一側,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帶著幾分玩味:“聖上英明,朱公子才思敏捷,性情沉穩,入翰林院,倒是恰如其分。”
朱義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抬眼望去,隻見人群之中,陳戎身著玄色官服,腰束玉帶,身姿挺拔,立於武將之列,周身的凜冽貴氣,在一眾武將之中,格外顯眼。他正微微抬著下巴,目光淡淡看向朱義,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朱義連忙收回目光,垂首而立,心臟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動。他冇想到,陳戎竟然也在大殿之上,還突然開口為他說話。
聖上看向陳戎,嘴角微揚,語氣帶著幾分親近:“陳郎所言極是。陳郎,昨日你前往朱府道賀,倒是有心了。”
“朱府世代清貴,朱公子及冠,臣理應前往道賀。”陳戎淡淡回道,語氣平靜,聽不出絲毫異樣,可他的目光,卻再次落在了朱義身上,帶著淡淡的審視。
朱義隻覺得如芒在背,渾身不自在,恨不得立刻離開大殿,遠離這個男人。
朝中百官聞言,看向朱義的目光,更是多了幾分深意。陳戎向來孤傲,從不輕易誇讚他人,如今卻在大殿之上,特意誇讚朱義,昨日還親自前往朱府道賀,這朱府,莫非真的要投靠長公主府了?
一時間,大殿之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文武百官各懷心思,眼神在朱義、陳戎、朱大人之間來迴流轉,暗自揣測。
朱大人神色不變,心中卻暗暗擔憂,陳戎這般舉動,無疑是將朱府推向了風口浪尖,日後想要再保持中立,怕是難上加難。
朱義垂著頭,手心漸漸沁出冷汗,他很想開口辯解,說自己與陳戎並無交集,可在大殿之上,君前失言,乃是大罪,他隻能死死咬著牙,保持沉默。
好在聖上並未多想,隻是揮了揮手,示意朝臣繼續奏事,朱義與朱大人便躬身退到了文臣之列,站在末尾。
接下來的朝會,朱義聽得心不在焉,耳邊全是朝臣們爭論的朝政要事,西南軍餉、藩王異動、民生賦稅,樁樁件件,都牽扯著各方勢力。他偶爾抬眼,總能感受到一道目光,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帶著探究,帶著玩味,讓他渾身不自在。
他不用抬頭,也知道那是陳戎的目光。
好不容易等到朝會結束,百官陸續退朝,朱義如同大赦,連忙跟著父親,快步走出大殿,隻想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遠離陳戎的視線。
可偏偏,事與願違。
父子二人剛走出皇宮宮門,準備登上馬車,身後便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還有那道低沉的嗓音:“子謹公子,請留步。”
朱義的身子瞬間僵住,腳步頓在原地,心底的無奈與恐懼,再次湧上心頭。他不想回頭,不想與陳戎說話,可在這皇宮門外,眾目睽睽之下,他不能失禮。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轉過身,臉上擠出一抹溫和的笑意,躬身行禮:“見過陳公子。”
陳戎緩步走到他麵前,身著玄色官服,更顯身姿挺拔,眉眼淩厲,周身的威壓,比昨日在後園時,還要濃重幾分。他看著朱義,目光淡淡掃過他身上的官服,薄唇微勾:“朱公子新任翰林院編修,倒是可喜可賀。”
“多謝陳公子誇讚,不過是聖上恩典罷了。”朱義垂眸回道,語氣恭敬,刻意保持著距離。
陳戎看著他刻意疏離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濃,上前一步,微微俯身,湊近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道:“翰林院清貴,卻也枯燥,日後若是在宮中或是朝中,遇到什麼麻煩,記得本公子昨日說過的話,長公主府的大門,隨時為你開著。”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帶著淡淡的龍涎香氣息,朱義的耳根瞬間泛紅,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與他的距離,神色有些慌亂:“多謝陳公子好意,晚輩能自行解決,不敢勞煩公子。”
他的反應,落在陳戎眼中,更是有趣。眼前的少年,就像一隻受驚的小獸,明明怕得要命,卻還要強裝鎮定,明明想要逃離,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應對,這般模樣,讓他心底的興致,愈發濃厚。
朱大人站在一旁,看著兩人的舉動,眉頭緊鎖,卻也不好上前打斷,隻能暗暗著急。
陳戎直起身,看著朱義慌亂的模樣,冇有再逼迫,隻是淡淡說道:“無妨,來日方長。”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便朝著一旁的馬車走去,身姿挺拔,背影孤傲,周身的凜冽氣息,讓周遭的朝臣紛紛避讓,不敢靠近。
直到陳戎的馬車駛離,朱義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抬手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心臟依舊砰砰狂跳。
“義兒,日後離他遠些。”朱大人走上前,低聲叮囑道,神色凝重,“他這般刻意親近,必定有所圖謀,你切莫被他迷惑,也切莫與他有過多牽扯。”
“兒子知道,父親放心。”朱義連忙點頭,心中也是這般想法。他這輩子,都不想再與陳戎有任何交集,這個男人,太危險,太讓人捉摸不透,靠近他,無異於自尋死路。
父子二人登上馬車,朝著朱府駛去。
馬車上,朱義看著窗外的街景,心中的不安,越來越濃。陳戎的刻意示好,朝臣們的揣測目光,朝堂之上的暗流湧動,都讓他覺得,自己想要安穩度日的念想,越來越難實現。
他躲不開朝堂,躲不開權貴,更躲不開那個步步緊逼的陳戎。
原主的宿命,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時刻提醒著他,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馬車緩緩駛入朱府,朱義下車,看著府中熟悉的景緻,心中卻冇有半分安穩之感。他知道,從他踏入皇宮,接受翰林院編修一職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回不到從前的平靜生活了。
暗流洶湧,他身不由己,隻能步步為營,小心翼翼地在這權謀漩渦中,尋找一線生機。
而陳戎帶來的陰影,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正悄然向他籠罩,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他回到自己的院落,青竹見他回來,連忙上前伺候,看著自家公子神色疲憊,不由得輕聲問道:“公子,入朝可是累了?奴婢去給您準備些點心茶水。”
朱義擺了擺手,坐在石凳上,抬手揉著眉心,低聲道:“我冇事,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青竹見狀,不敢多言,連忙退了下去。
院中的海棠花隨風飄落,落在朱義的肩頭,他抬手拂去落花,望著天邊的流雲,眼底滿是無奈與悵然。
他曾以為,穿書而來,便能改寫命運,遠離災禍。可如今才明白,在這偌大的洛京,在這皇權至上的時代,他就像一葉扁舟,在洶湧的暗流中,根本無法掌控自己的方向。
陳戎的出現,打破了他所有的安穩,也讓他清楚地意識到,想要苟全性命,冇那麼容易。
往後的日子,他不僅要避開主角團的紛爭,還要提防著陳戎的算計,還要在朝堂之上,守住朱府,守住自己。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安穩度日……”朱義低聲喃喃,語氣裡滿是迷茫。
風再次吹過,捲起滿院落花,也捲起了少年心底的愁緒。前路漫漫,危機四伏,他不知道自己能走多遠,不知道自己能否真的避開所有災禍,隻能走一步,看一步,堅守著那份謹言慎行,期盼著能尋得一條生路。
而他不知道的是,遠在長公主府的陳戎,回到府中之後,便坐在書房之內,手中把玩著一枚玉墜,眼底滿是玩味的笑意。
“朱義,朱子謹……”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薄唇微勾,“倒是個有意思的人,躲躲藏藏,欲拒還迎,這般性子,倒是讓本公子,越來越感興趣了。”
一旁的侍衛聞言,低聲問道:“公子,您為何對這朱府公子如此上心?要不要屬下派人去查探一下他的底細?”
陳戎擺了擺手,將玉墜放在桌上,眼底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不必查,他的底細,本公子清楚。書香世家,溫潤內斂,看似膽小怯懦,實則心思通透,一心隻想躲著朝堂紛爭,保命度日。”
“那公子您……”侍衛有些不解。
“越是想躲,就越不能讓他躲開。”陳戎輕笑一聲,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這洛京的棋局,少了他,豈不是無趣?朱府這顆棋子,本公子,要定了。”
他早已看中朱府在文臣中的聲望,更看中朱義的聰慧與隱忍,這樣的人,稍加打磨,便是最得力的助手。至於朱義想要避世的心思,他從不在意。
在這權謀場上,從來都由不得自己選擇,要麼成為棋手,要麼成為棋子,而朱義,從遇上他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冇有退路了。
窗外的陽光灑進書房,落在陳戎冷峻的臉龐上,映得他眼底的算計,愈發清晰。
一場圍繞著朱義的謀劃,已然悄然展開。而朱義,還在為躲避紛爭而苦心謀劃,絲毫不知,自己早已被人盯上,再也無法逃離這暗流洶湧的權謀棋局。
屬於他的掙紮與糾纏,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