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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楚燼煙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就像她從前無數次,為了裴慕言離開裴司行那樣。
“不,燼煙,你不能這樣對我!”
裴慕言癱軟在床上,聲嘶力竭地哭喊:“燼煙,難道我們過去的一切你都忘了嗎?我不去,我不去莊子!”
“慕言郎君,彆掙紮了。”
暗衛強硬地把他從床上拽起來,對他的哭喊充耳不聞。
冰冷的廊風灌在他虛弱的身體上,吹得他的鼻涕眼淚糊在髮絲上,他瞥見轉角裡,楚燼煙的玄色衣角,猛地大喊。
“楚燼煙,你好狠的心!”
“你以為把我趕出去,裴司行就會回來嗎?我告訴你,不可能!你們永遠都不會在一起......唔,唔!”
暗衛拽住他的脖子,往他嘴裡塞了一塊臭布。
“彆喊了,主子的決定,不是你刺激幾句就能更改的。”
暗衛拽著他往府外的馬車走去,車輪碾過青石板,混著他壓抑的嗚咽,很快就消失在寂靜的夜色裡。
偌大的府邸,從此隻剩楚燼煙一人獨住。
她孤寂地站在梧桐樹下,抬頭望去,曾經和裴司行一同種下的這棵梧桐樹,早已敗落。
她用指腹拂過粗糙開裂的樹乾,手掌瞬間沾滿了枯敗的樹皮碎屑,像攥了一把再也拚不回的過往。
“他說得對,我和阿行,永遠都不可能回到從前了。”
她死死握起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疼意卻抵不過心口那處空洞的涼。
這一天,她彷彿又回到了三年前,剛剛失去裴司行的時候。
她又開始發了瘋地逼自己忙碌起來,逼自己不去想他,逼自己不再去打擾他。
可這一切的強撐,都在半年後,聽聞裴司行在府中開設宴會的那一瞬間,全部崩塌。
“我就去一次,就再見他最後一次!”
楚燼煙對著空蕩蕩的書房低吼,聲音裡帶著卑微的哀求。
次日,她穿上了昨夜在箱底翻出的錦袍,這是裴司行當年親手為她挑的料子,還繡著梧桐枝的暗紋。
宴會上的絲竹聲隔著朱門傳來,暖香襲人,與她一身的寒氣格格不入。
她立於遊廊,遠遠地望著裴司行被眾人簇擁著,笑靨依舊。
現在的他,不再是誰的夫人,誰家的姑爺,而是大靖首位男將軍——裴司行!
他的人生,他的未來有無限可能,但卻再也不會與她有任何交集。
楚燼煙的心臟驟然縮緊,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踉蹌著走出遊廊陰影,還未及走遠,身後便傳來一聲輕喚:“楚燼煙。”
她腳步猛地頓住,指尖瞬間攥得發白。
她緩緩回身,裴司行就站在廊下,陽光灑在他精緻的眉眼上,站在他身側的,是一身青衣的蕭清歡。
兩人十指交握,蕭清歡微微側身,替裴司行擋去了廊角吹來的風,動作熟稔又溫柔。
楚燼煙眼裡閃過一抹刺痛,唇瓣微張,喉嚨哽咽。
“既然來了,便入席吧。”裴司行先開了口,聲音平靜,聽不出半分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