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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頭一旦萌芽,便如同烈火般在心裡燃燒,楚燼煙冇有猶豫,次日一早便親自帶軍,趕往邊疆。
她日夜兼程,內心五味雜陳:阿行,會是你嗎?
......
臘月寒冬,邊疆的雪不知下的是第幾場,鋒利朔風裹著雪碎漫天紛飛,灑在城門下的橫屍遍野上。
裴司行跟隨著蕭清歡,立在城樓之上。
“裴月,今日已是敵軍第三次進攻了,我們......快要撐不住了,抱歉,三年前我承諾會護著你,終究是食言了。”
蕭清歡三年前的紈絝一掃而空,臉上儘是飽經風霜的淒涼。
裴司行緊握著手裡的長槍,眉頭皺成一個‘川’字。
三年前,他男扮女裝,以‘裴月’的身份跟著蕭清歡參軍,為的是保家衛國,從不後悔。
“蕭將軍,你我站在這裡,都是為了保護城門內的無辜百姓,冇有什麼食言不食言,我們要做的,就是用最後一口氣守住城門!”
話音落下,城外敵軍又發起了猛烈的進攻。
親兵衝上來嘶吼:“蕭將軍,裴都頭,西側城門快被撞開了!”
裴司行拳頭攥緊,他掃了一眼城下密密麻麻的敵軍,又低頭看向城內——
糧倉早已見底,士兵們手裡的兵器斷的斷、鈍的鈍,一眼望去,能正常作戰的,不過寥寥幾百人。
“末將帶剩下的弟兄去堵!”他緊咬牙關,眼裡滿是血性。
“不必。”蕭清歡的聲音冷得像冰。
她用劍指了指城樓角落那幾匡滾石:“把滾石搬上來,再將煤油澆下去,小爺燒死她們!”
“是!”裴司行嘶啞著嗓子傳令。
他親自指揮著將士倒煤油,點下火摺子,城下瞬間騰起一片火海,偶爾在他麵前劃過幾點火星子,照亮他堅毅執著的臉。
敵軍的慘叫聲此起彼伏,總算是給了大家一些喘息的時間。
裴司行帶著滿身疲憊回到指揮營:“將軍,暫時拖住了,但如果她們發動下一次進攻之前,援軍還冇有來,那......城門勢必撐不住了。”
蕭清歡揉了揉劇痛的太陽穴,深深歎了一口氣。
“眼下唯一能做的,隻有等了。”
她轉過身去,脊背抵在冰涼的木柱上,怔怔地望著壁上掛著的地形圖,許久纔再次說話。
“裴月,你知道嗎?我一直有一個秘密,冇有告訴過任何人。”
她眼角凝著淚花,明明是慣常帶著三分桀驁的眉眼,此刻卻籠罩上了七分化不開的愁緒。
她喉結滾了滾:“如果這次不說,恐怕以後都冇有機會說了。”
“其實,我是京城定北侯府的嫡長女,當初為了躲避家族聯姻,纔來到了邊疆。”
話音落時,指尖不自覺攥在一起,垂著眼眸靜靜等待著裴司行的反應。
裴司行頓了頓,語氣淡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我早就知道了。”
“從第一次幫你收拾床鋪時,看到的那枚刻著侯府印記的玉牌,我就猜出來了。”
蕭清歡張了張嘴,竟一時語塞。
“那......那你呢,你有冇有什麼秘密?”
裴司行低笑一聲,笑聲裡藏著一絲自嘲,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有。”
“其實,我不是女......”
幾聲‘砰砰’巨響打斷了裴司行要說的話,是敵軍又發起了第四輪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