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時光轉瞬即逝,眨眼間,已經到了楚燼煙擔任丞相之位的第三年了。
她一襲紫衣坐於書房內,眉眼間多了幾分從前冇有的沉穩和冷寂。
處理完今日的公務,她纔有閒暇拿出一幅畫軸,緩緩開啟。
“阿行。”
楚燼煙摩挲著畫像上裴司行的眉眼,低喃:“三年了,你走了足足三年,你真的好狠,一次也未曾入我夢中。”
她低啞的嗓音裹著化不開的酸澀,對著畫像不知怔怔地看了多久。
桌案上的沉香燃儘,微弱的煙繞著畫軸打轉,她喉嚨滾了滾,將畫像輕輕覆在胸口,彷彿隻有這樣,才能讓自己焦躁的心安定下來。
一直到貼身侍衛鼓著膽子進來通報,她才猛地收回思緒。
“大小姐,慕言郎君暈倒了,請您過去瞧瞧。”
楚燼煙垂眸,小心翼翼地把畫軸放回原位,動作輕得像是怕驚擾了畫上的人兒,良久才淡淡地開口:“知道了。”
她從容地起身,踩著月光走向裴慕言的偏院,背影被拉得又長又孤。
明月高高掛起,襯得她像一截被寒風吹透的枯木。
楚燼煙掀開內室的簾子,隻見裴慕言麵無血色地躺在床上,藥味混著淡淡的脂粉氣撲麵而來。
“燼煙......”
望見她的那一瞬間,裴慕言眼睫忍不住一顫,他費力地撐著錦被想要坐起來。
楚燼煙上前一步,按住了他的動作:“病了就好好躺著。”
她冇有過多的關心,就連表情也一如既往地冷淡。
裴慕言像是冇察覺她的疏離,伸手緊緊握住她的掌心,聲音帶著虛弱,卻又藏著雀躍。
“燼煙,我暈倒不是因為生病,而是......我太想你。”
他的語氣裡滿是期待:“你還記得,你說過會給我名分嗎?”
風拂過窗杦,發出沙沙的響聲,裴慕言呼吸急促,心跳得極快。
這三年,燼煙待他一日 比一日冷淡,他急得不行,想儘辦法緩和兩人之間的關係,可都冇有進展。
他實在等不下去了。
空氣寂靜了片刻,楚燼煙眼裡閃過一絲猶豫:“你真的那麼想要名分嗎?”
裴慕言重重點頭:“我不想無名無分待在這了。”
楚燼煙頓了頓,半晌才說話:“王管家,以後給慕言郎君的份例,按姑爺的規格送過來,裴郎君要什麼,你們就給什麼,有缺的儘管開庫房拿銀子去采購。”
吩咐完管家,她才重新把目光放回裴慕言身上。
“再等等,半年後,我就和你行婚儀。”
還要再等半年。
裴慕言臉上的歡喜僵住了,手無力地垂落:“燼煙,其實那些虛的都不是我想要的,我隻想你能多陪陪我。”
楚燼煙臉上看不出喜怒,她淡淡道:“我如今已是丞相,公務繁忙,你要多諒解。”
他鼻子一酸,“好吧,我都明白。”
他緩緩躺回枕上,眼眶一陣濕潤。
楚燼煙無奈地歎了口氣,正欲出聲安慰。
可就在這時,暗衛匆忙走到門前通報。
“大小姐,陛下命人送來了邊疆緊急戰報!”
楚燼煙眼底的那絲憐惜瞬間斂去,她徑直朝著門外走去,隻留給裴慕言一個決絕的背影。
回到書房,她鄭重地翻閱著那份邊疆急報。
越看,越覺得心神不安,看到最後,她的指尖猛地收緊,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這套以多抗少的打法,太熟悉了。
裴司行在世時,曾多次說起這種戰術,還說倘若有一日他能上戰場,一定要用此招對付敵人。
可他已經死了三年,這邊疆將士,又怎麼會用他的打法?
難道......隻是巧合?
楚燼煙捏緊了戰報,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抬眼看向暗衛,聲音低沉。
“你去回稟陛下,就說,我願意帶援軍出征邊疆!”
“是,屬下這就去!”
待暗衛退下,楚燼煙重新低頭看向急報上的字跡,腦海裡不斷閃過裴司行的眉眼。
一股瘋狂的念頭,正在腦海中肆意生長——裴司行他,會不會根本就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