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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燼煙身形一頓,冇有回頭。
來人隻好翻身下馬,緩緩走近楚燼煙身旁。
“燼煙,你看看這是何物?”
公主停在她身側,手裡拿著聖旨,看著她眼裡的悲痛,眼裡掠過一絲不忍。
“母皇剛下的旨意,封你為丞相,三日後回朝理政。”
楚燼煙心臟狠狠一抽,手指下意識攥緊,她接過聖旨緩緩開啟,這是她從前最期待的丞相之位。
過往十餘年的兢兢業業,都是為了這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燼煙,我明白,裴司行走了你心裡很不好受,可再不好受日子也得過,你告假多日,朝中許多人都心生不滿,我是頂著壓力讓母皇下聖旨的,你彆令我和母皇失望,振作起來吧。”
“我相信,裴司行在天之靈,也不希望看到你如此頹廢的一麵。”
一句句沉重的話砸進楚燼煙心底,她望著墓碑上‘裴司行’這三個字,腦海裡閃過他從前明媚地笑著。
“燼煙,我此生唯一之憾就是這輩子生了個男兒身,冇法建功立業報答家國。”
“幸好我遇見了你,你心懷天下、有勇有謀,我希望你能帶著我那份熱血,好好輔佐陛下治理江山。”
涼風再次吹過,捲起楚燼煙衣襬的一角,她指尖顫了顫。
她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膝蓋的塵土,目光一點點變堅定。
“臣,謝主隆恩,必不負陛下與公主的信任。”
公主眼底的擔憂漸漸消失,她拍了拍楚燼煙的肩膀:“好,我就知道你能想明白!”
“多謝殿下。”她拱手鞠躬。
離開前,她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裴司行的墓碑,心中堅定道。
“阿行,等我把天下守好,再來陪你。”
從裴司行的墓地回去之後,楚燼煙彷彿變了一個人。
她開始不苟言笑,每日勤勉政事,廢寢忘食,似乎隻有把所有的精力都耗儘,才能暫時忘記痛苦。
她不再像從前那般嗬護裴慕言,也未曾遵守承諾給他名分,而是讓他無名無分搬進了楚府的偏院,每逢初一十五,纔會淡淡地去看他一眼。
日子一天天過去,誰也不知道,遠在千裡之外的邊疆,出現了一位氣度不凡的男子。
鉛灰色的天壓在連綿的黃土塬上,朔風捲著黃沙,颳得人睜不開眼。
裴司行的烏髮高高束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身上是裁剪合體的紅色勁裝,眉眼間帶著一股拒人千裡的冷冽。
他腳踩厚底皮靴,一步步走向那黃土漫天的道路上,行至一半,他欲找個樹蔭休整,耳畔忽然傳來一陣散漫的口哨聲,接著是重物落地的“咚”一聲。
“喂,你也是去參軍的?”
轉頭看去,一個身著錦緞裡衣的少女正拍著褲腿上的土,嘴角還叼著一根狗尾巴草。
“給姑奶奶找點吃的來,以後入了軍營,姑奶奶罩你!”
蕭清歡眉眼間帶著一股玩世不恭的痞氣,裴司行蹙著眉頭打量她,冷聲道。
“好大的口氣。”
蕭清歡挑眉,湊過來兩步,從包裹中拿出一張上任書:“姑奶奶我有本事,口氣自然大。”
裴司行定睛一看,這是邊疆軍營副將的上任書。
他眉頭更皺了。
吾國已經落到如此地步?要讓這種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女娘當副將?
風又大了起來,帶起一陣更濃的沙塵,裴司行咬了咬牙,從包裹中拿出幾個野果子:
“行,但你要說到做到!”
眼下他一個男子在邊疆,想參軍卻冇有門路,正好可以利用這個傻裡傻氣的副將入軍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