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燼煙,事已至此,早些讓兄長入土為安吧。”
裴慕言儘量放緩聲音,他用溫熱的手掌拍了拍楚燼煙的後背,想以此安慰她,可冇想到,卻被楚燼煙毫不猶豫地推開了。
“裴慕言,我要單獨陪陪他,你帶下人們離開。”
她聲音沙啞又絕望,喚的不是從前親昵的‘慕言’,而是一句冷冰冰的‘裴慕言’。
“可是燼煙,你一個人我不放心,要不......”
“我說,你先離開!”楚燼煙聲線沉了幾分,帶著從未有過的陰冷。
裴慕言緊抿唇瓣,即便再不願意,也隻好聽從。
“那我先走了,如若需要我,隨時讓下人通報。”
話音落下,裴慕言又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始終冇有得到回覆,才咬著牙轉身往後走。
楚燼煙獨自落寞地跪坐在冰冷的地麵上,她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具白骨。
四周靜的隻剩她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她像被人扼製住了喉嚨,連發出嗚咽聲都覺得艱難。
“裴司行,裴司行......”
她帶著濃重的鼻音,一遍遍喚著他的名字。
眼淚砸在灰燼上,暈開一片痕跡,她壓抑著哭泣的聲音:“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傷你的心,不該把你關起來。”
“可是......你怎麼這麼傻,你生氣不滿大可以發泄出來,為什麼,為什麼要以這種方式懲罰我?”
她的胸口劇烈地疼,從前,她總把裴司行當作裴慕言的影子,一個可有可無的替身,從未真正把他的事放心裡。
就連那些看似溫柔的好,也不過是照著預設的劇本演出來的戲碼。
她以為,她心裡隻珍重裴慕言。
可此刻,麵對裴司行永遠的離去,她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悲傷,甚至比從前和裴慕言分彆時的悵然,還要濃烈上百倍、千倍。
她死死捂住絞痛的胸口,蜷縮在原地哭得撕心裂肺,直到夜幕降臨,夜風捲著涼意鑽進身體,吹得她全身發抖,她才緩緩撐著地板,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她每走一步,雙腿都軟得像踩在雲端,待回到臥房,已經連站都難以站穩。
“去安排裴司行的後事,務必,風光大葬!”
她叫來屬下,一字一句地吩咐。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眼前一黑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大小姐,小姐......”
耳邊,是下屬焦急的呼喚聲。
楚燼煙聽得見,可卻迴應不了,她隻覺得好累,好累......
三日後
楚燼煙緩緩睜開眼,身旁是衣不解帶照顧她的裴慕言。
看到她醒來,裴慕言忍不住喜極而泣:“燼煙,你有冇有感覺哪裡不舒服?你都不知道,你昏迷不醒的這幾天,我有多著急!”
楚燼菸頭腦傳來一陣劇痛,耳邊響起尖銳的嗡嗡聲,她忍著疼扶著床沿坐起來,完全忽視裴慕言的關心。
“裴司行的後事辦得怎麼樣了?”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隻顧著兄長!”裴慕言臉色陰沉,
“後事王管家都操辦好了,昨日下午下的葬,一切從簡。”
楚燼煙如遭雷擊,她怒不可遏地握起拳頭。
“我不是吩咐過風光大葬嗎,為何要一切從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