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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慕言眸色赤紅,大步追上,指節微繃,猛地攥住了楚燼煙的衣袖。
“燼煙,節哀......”
楚燼煙臉色慘白,不可置信地走到那堆白骨旁。
懷裡的糖炒栗子,不合時宜地滾落了下來,七零八碎滿地都是。
楚燼煙雙腿一軟,無力地跪在了地上,她眼底一陣發酸。
“不,這怎麼可能?他可是裴司行,他怎麼會死?”
冷風夾著塵土吹來,撲進她的口鼻,她重重地打了個噴嚏。
裴慕言抿了抿唇,佯裝傷懷。
“看守的侍衛說,是兄長點的火,他還從裡麵堵住了門故意耽誤救援時間,為的......就是一心求死。下人發現趕過來時,已經無力迴天了。”
楚燼煙眼圈發紅,身體不自覺顫抖起來,她伸手想去觸控裴司行,可摸到的,隻有冰冷的白骨。
她上半身晃了晃,及時用手撐住地麵纔不至於倒下。
可這一刻,她卻突然愣住了。
緩緩移開手掌,拍開黢黑的灰燼,藏在底下的是一塊被燒焦的和田玉佩。
這曾是她和裴司行的定情信物。
她目光呆滯了許久,伸手摸向腰間,空空如也,她聲音沙啞又酸澀:
“來人,到書房取我的玉佩來!”
很快,下人小心翼翼地取來了玉佩,跪下遞到楚燼煙麵前。
她顫抖地接過來,兩塊玉佩拿在一起,過往的回憶隨之浮現。
這是她和裴司行親自盯著匠人打出來的玉佩,兩塊玉佩共用一塊石料打造,她們還親自刻上了彼此的名字,寓意互相拴住彼此的命,永不分離。
當日,裴司行親手將此玉佩係在楚燼煙腰間,強勢地命令。
“我們要一直戴著這塊玉佩,永遠不離身!”
後來,裴司行真的戴著這塊玉佩,三年未曾有一日離身,成了她們二人情意深重的憑證。
可是,楚燼煙的那塊,卻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她自己拿了下來。
她伸手撫摸著這兩塊本是一對的玉佩,屬於裴司行的那一塊,已經燒得不成樣子。
玉佩上的纏枝早已辨不出模樣,就連上麵刻著的‘行’字也隻剩下一道殘缺的劃痕。
楚燼煙肩膀微微抽 動,指腹一遍遍擦過劃痕,聲音哽咽道。
“裴司行,你出來,你把它重新戴上!”
“你說過的,無論如何,這塊玉佩都不能離身,你都忘了嗎?你快起來,起來戴上啊!”
她用力抓起地上散落的糖炒栗子,雙目赤紅道:
“我還買了你最愛的糖炒栗子,你起來吃啊,你起來!”
她的尾音帶著一絲嘶吼,周身散發著絕望的氣息。
可不管她再如何吼叫,迴應她的隻有冰冷的寂靜。
下人們跪在一旁低著頭,連呼吸都不敢大聲喘,楚燼煙捂著心臟,無力地失聲痛哭。
裴慕言雙拳緊握,指節泛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楚燼煙如此傷心,長睫下忍不住閃過幾分妒色。
幸好,那個男人已經死了。
不然日後,定會成為他的心腹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