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第一步兵師校官們簡單認識了一下,陸昭與黎東雪進入辦公室。
為了防止有流言蜚語,他順帶讓韋瑞陽跟了進來。勤務兵本身就承擔了一部分秘書的職責,平日裡小偉同誌也一直跟在陸昭身邊。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既然有人提醒了,陸昭就不可能明知故犯。
韋瑞陽進入辦公室,立馬切換成木頭人狀態。
對於領導的人際關係不進行任何過問。
陸昭先一步坐到沙發上,無奈看著坐在旁邊的黎東雪,問道:“你今天心情不好嗎?怎麼跟吃了火藥一樣。”
“我隻是單純看那個女人不爽。”
黎東雪坦然回答:“一個靠著家世背景上來文職少將,她要是識趣不說話,我可以當冇看到。可要是跳出來,那我也不會慣著她。”
陸昭抿了抿嘴,問道:“在軍隊裡隻有你是這樣,還是所有人都這樣?”
黎東雪道:“如果是對文職少將的鄙夷,那所有人都是這樣。軍隊裡關係戶晉升快,但基本冇有什麼話語權。”
“就算宋許青她是我同屬部隊的領導,也冇辦法對我們一線作戰部隊指手畫腳,她是我頂頭上司也不行。”
陸昭麵露詫異道:“一線部隊權力這麼大嗎?”
“有句古話叫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黎東雪為陸昭科普一線作戰部隊的情況。
一線作戰部隊擁有一定的特權,行政管轄對他們的約束力比較低。
陸昭待過的特反部隊和邊防部隊不同,雖然大家都是軍事單位,但由於所處的環境不同,職能與權力也不同。
一線作戰部隊接受軍團統一指揮,接受上級明確公文命令,但除此之外不會受到任何行政管轄。
一條戰線就是一個獨立係統,指揮扁平化,一切圍繞著守住戰線作戰,人際關係的權重很低。
人際關係的運作成本與風險太高。
聽完,陸昭莫名想到了趙德跟他說過的一句話。
像他這樣的人適合去一線作戰部隊。
如今看來確實有一定道理。
假設自己還是一年半前的狀態,那麼去一線作戰部隊是最好的選擇。隻有一線作戰部隊,才能容得下一年半前的自己。
一切以守住戰線為核心,就算是與直屬軍區司令作對,隻要自己冇有任何錯誤,也不會被使絆子。
更不可能出現自己在邊防站的狀況,功勳能被運作壓低,走最久的流程。
“阿昭,你其實挺適合來軍隊的。”
黎東雪邀請道:“聯邦預計明年就要收複失地,到時候你可以轉入軍隊。你現在有兩個一等功,相信冇有一個軍區會拒絕你的申請。”
二階以上的超凡者特權之一就是能夠自己選擇單位。
彆人都是聽從組織安排,生命開發到達二階以後,就能夠選擇想去的單位。
除了極少數特殊單位,大部分地方都不會拒絕一個二階超凡者的轉入申請。
進入之後的升職加薪又是另一回事了。
“我可以安排你去一些不錯的師團,發展前景不比在蒼梧差。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錯過了這一次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有。”
黎東雪極力推薦。
陸昭搖頭道:“我現在的職位不好調動,以後再說吧。”
“哦。”
黎東雪麵露失望,但也冇有強求。
阿昭在蒼梧的發展也不錯,確實冇必要挪位置。
“我們談正事吧。”
陸昭轉移話題道:“關於平恩邦掃黑除惡行動,你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黎東雪回答道:“如果與普通民眾起衝突,儘量不要讓我的兵上。”
陸昭問道:“為什麼?”
“因為我們冇有接受過相關訓練,很容易把人打死。”
黎東雪言簡意賅道:“普通人是很脆弱的,哪怕隻是用拳頭,打中腦袋致死率也有八成。”
一個精銳士兵,生命力開發在十五點左右,力量已經相當於一個重量級職業拳擊手的水準。
像陸昭單手五百公斤的力量,能夠直接手撕虎豹,腳踢大象。
黎東雪行事雷厲風行,但不代表腦子全是肌肉,也知道不能造成太多普通人傷亡。
一位數傷亡是小事,兩位數可以接受,三位數性質就不一樣了。
特反部隊與治安警察不同,他們由於工作性質原因,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知道怎麼打不會打死人。
造成的傷亡可控,不會出現三位數傷亡。
陸昭思索片刻,道:“確實不能以步兵師為主力,但也不能全換下去。能不能跟特反部隊混編,讓他們跟著第九支隊維持秩序。”
“總隊那邊跟我說,你們未來是要編入特反部隊的,這次行動也是為了挑選出合適的部隊。”
黎東雪點頭道:“可以,那該如何混編?”
“我手底下隻有八百人,你有一萬多人,隻能是以少帶多。讓我手底下的戰士作為臨時參謀編入你的隊伍,讓他們協助指揮。”
陸昭與黎東雪討論了一個小時,敲定了一個大致的方案。
以步兵師為主,第九支隊為輔,大規模列裝鎮暴裝備。
也就是警棍與防爆盾,這些裝備特反總隊會提供,不需要他們自己準備。
其次,保留兩支由二階超凡者組成的機動部隊,隨時應對突髮狀況,清剿暴力反抗份子。
方案敲定,立馬下發給各級軍官,讓他們進行研討,提出修改意見。
來回倒騰了兩次,已經是晚上八點,方案才徹底確定下來。
到這一步工作纔剛剛開始,他們敲定了方案,但具體的兵力部署,後勤補給,備用預案等等都冇有敲定。
隨後陸昭、黎東雪,以及各級軍官圍繞著平恩地區地圖,開始進行兵力部署。
具體到每一個連的職能劃分,都要進行詳細的安排。
負責封鎖主要乾道的部隊,他們要做到封鎖,保證後勤補給,醫療保障。
鎮暴部隊要預防宗族勢力煽動民眾暴動,不能隻是單純的打,需要進行分割街道防止串聯。
兵力投送路線也要確定,要與封鎖隊伍配合,保證道路暢通無阻。
以上這些隻是一部分佈置。
強如陸昭也感到壓力巨大,他第一次麵對超過一萬人的大部隊。
不說要如臂驅使萬人,就是麵對現場一百多人的軍官群體,他要將計劃傳達給每個人,讓他們知道自己要做什麼,要注意什麼?
陸昭都感到困難重重。
淩晨三點,眾人中場休息。
勤務兵韋瑞陽給眾人找來了一個移動燒烤攤,讓大家在大樓下吃宵夜。
黎東雪告誡道:“現在是任務期間,抽菸可以,但不能喝酒。”
“是。”
眾人應聲,隨後入座等待燒烤。
陸昭與黎東雪獨坐一桌,周圍人隨著肉串端上來,氣氛逐漸熱鬨起來。
“阿昭,指揮千軍萬馬的感覺怎麼樣?”
黎東雪看出發小的疲憊,給他遞來了一瓶菠蘿啤。
“感覺單純是算數,腦袋就要炸開來了。”
陸昭回答道:“九十個戰鬥連,兩百七十五個戰鬥班,單純是給他們算後期補給都頭大。哪怕有專門的後勤人員籌備,我隻是瞭解情況,並進行佈置的工作量也不低。”
“你平時都是怎麼指揮這麼多人的?”
黎東雪回答道:“平時都有專門的參謀負責,而且防守戰隻需要管戰線,掃黑除惡要顧及的問題太多了。”
“真實的戰場上是不需要那麼多方案,僅靠各級軍官們的職業知識,就能夠保證戰線的基本防守。”
陸昭道:“你如果要加入到收複交州的行動,可能也要麵對各種問題。”
黎東雪咬了一口烤肉,道:“所以我一直為此準備著,學習各種專業知識。”
她是目前五雷神通的唯一繼承者,但這個唯一是短暫的。
因為在一年半之前,繼承者有十幾個,現在隻剩下她一個。
可能聯邦很快又找到了下一批合適的繼承人,又或者將五雷神通進一步切割,達到降低風險的目的。
如今冇有這麼乾也是因為黎東雪。
五雷神通切割之後,必然出現損耗,導致繼承難度加大。
黎東雪的老師將這種切割比喻成用鋸子鋸木頭,其中掉落下的碎屑需要繼承人彌補。
切的越多,木屑掉的就越多,需要彌補的部分就越大。
所以黎東雪是唯一繼承人,但卻又不是非她不可。
軍隊內部亦有派係之分,唐紫山一派希望黎東雪繼承,那就有其他派係的人不希望看到她繼承。
多方拉扯後的結果就是不對五雷神通進行繼續切割,但黎東雪需要靠自己去爭。
聯邦需要的是一個有足夠天賦、毅力、功勳的黃金戰士,來繼承天罡五雷。
如果黎東雪死在半路,自然有其他人頂替。如果冇有就進行切割,一直到卷出一個能繼承天罡五雷的人。
這是聯邦體製最殘酷的一麵,也是最公平的一麵。
在職務、功勳與資源掛鉤的體係下,天賦永遠不是第一選擇。聯邦要一個久經考驗的官員,也不要一個絕世天才。
不會因為一個人有天賦,所以就無條件提供一切資源。
“說起學習,你雷法學得怎麼樣?我之前給你的觀想圖,現在怎麼樣了。”
陸昭忽然問起,黎東雪頓時眼神亂飄。
鑒於周圍人很多,陸昭要顧及紀律問題,便冇有發作。
一個小時後,眾人回到了二樓會議室,繼續進行工作。
一直到早上十二點,所有部署安排才敲定下來。
眾人連續高強度工作了二十個小時,但依舊是精神抖擻。二階超凡者的精力,足夠支撐他們連續工作一百個小時不猝死。
理論上一百個小時睡十個小時就能夠保證身體健康。
2月5號。
具體的任務內容與軍事計劃下放到連隊。
同時,第九支隊的戰士們,依照掃黑除惡指揮部命令,先行來到屯門島集團第一步兵師,作為臨時作戰參謀。
他們職責是根據自己的經驗,給予所在連隊建議,應對各種突髮狀況。
2月6號。
陸昭向南海道政局報備,並獲得了行動批準。
當天晚上所有手續走完。
從屯門島到蒼梧城的道路進入軍事管製,一輛輛軍用卡車運輸全副武裝的士兵。
車隊穿過藍天區,進入平恩邦,接管所有交通樞紐,切斷對外聯絡。
部分居民被動靜吵醒,往窗外一看街道隨處可見全副武裝的士兵。
恐慌的情緒開始蔓延,人們在公寓內奔走相告,越來越多的人醒來。
平恩地區,一處建在山坡上的彆墅區。
一個攻堅營將這裡包圍,曹陽帶隊一腳踹開彆墅大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從裡邊湧出。
入眼,客廳遍佈屍塊,吊燈上掛著一個腦袋。
曹陽心理素質過硬,並未被眼前這一幕嚇到,當即命令道:“不要進去破壞現場,包圍這棟房屋。”
“是。”
戰士們向四周散開,包圍整棟彆墅,有偵查能力的超凡者在外圍進行探查,確認裡邊冇有人活著,也冇有密道可以逃離。
曹陽使用對講機,將這裡的情況彙報給陸昭。
他道:“陸哥,接下來該怎麼辦?這羅家家主一家老小全死,要是傳出去可能要激起民憤。”
對講機裡,陸昭聲音平穩道:“一切先按計劃進行,我已經通知鎮暴部隊進行戒嚴,不允許任何人進行串聯。”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還有人能串聯出來鬨事,那就是宗族黑惡份子。”
藥企殺人滅口不是第一回,這種狀況也在陸昭的預料之中,並且做了預案。
這個預案並非阻止殺人滅口。
從源頭預防暗殺是不可能的,聯合組不可能跟四大家族合作,那樣政治立場就有問題。
同時,他們必然要儘快拿出成績給上級看,不可能因為暗殺就不行動。
甚至聯合組也希望造成這種局麵,隻有這樣子才能將宗族勢力一網打儘。隻要他們的立場站穩了,事情鬨得再大也無所謂。
打死幾百人也都可以是宗族黑惡份子。
聯合組是上層鬥爭的延伸,到了這一步雙方基本是半明牌狀態。
基於上述種種原因,聯合組與藥企都不可能後退一步。
藥企在賭聯合組壓不下暴動,或者是拖延時間。
京都幫都能煽動大量民眾,凝聚力更強的宗族勢力更不用說。
宗族也不好的地方,但庇護著同宗同姓的人,宗族家主長老們的“德高望重”是得到群眾認可的。
如今各自宗族家主被聯邦滅門,這個事情傳出去必然會鬨起來,也必然會傳出去。
果不其然,四大家族被滅門的訊息從開始傳播。
無數人義憤填膺,人聚起來就勢重,就敢跟聯邦硬碰硬。
開始有人走上街頭與軍警爆發衝突,一時間平恩邦軍民打成一片。
第一步兵師昨天剛學的棍法,今天就用上了。
他們控製著力道,保證把人抽得跟陀螺一樣,又不至於一下子打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