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眾人注目禮,以及孟君侯略帶敵意的目光,陸昭心中頗為無奈。
他冇想到黎東雪會整這麼一出,可能一下子激化了矛盾。
陸昭自己對於孟君侯掌握話語權的行為心生不快,但不可否認對方很好的協調了聯合組工作。
禪宗有一句話,不怕念起,隻怕覺遲。
心生嗔怒是人之常情,這並非過錯,隻要不采取行動就好。
比起爭權奪利,陸昭更希望邦區的改革能夠順利。
但黎東雪這麼做了,陸昭也不懼挑戰。
他回以敬禮,道:“聯合組歡迎你們。”
隨後陸昭領著黎東雪,先一步進入了聯合組大樓。
他走在最前方,黎東雪與一眾屯門島集團軍的校官緊隨其後,孟君侯與宋許青各領著自己人跟在後麵。
所有人都涇渭分明,各自有領頭者。
聯合組大樓一樓有一個階梯會議室,足以容納三百人。
以往聯合組的擴大會議都是在這裡展開的。
說是會議,更多是公示。
需要商量的事情,陸昭三人都會找一個小會議室閉門商議。
黎東雪他們此次前來,更多是走一個過場。
眾人落座後,孟君侯走上台發言。
他並未因為黎東雪的到來而沮喪,或者隻專注於對陸昭釋放敵意。
相反,孟君侯保持著笑容,拿出高度的熱情主持會議。
“首先,我代表聯合組全體成員,對黎東雪同誌及屯門島集團軍第一步兵師各位軍官的到來,表示最熱烈的歡迎。”
台下掌聲響起,陸昭也不吝嗇地鼓掌。
競爭不是打拳擊,大家先是為改革進行試點工作的同事,其次纔是對手。
黎東雪等步兵師軍官們稍慢了一步,她是看到陸昭鼓掌才鼓掌,軍官們是看到黎大校鼓掌才鼓掌。
隻是這一細節,能看得出黎東雪已經完全掌握了這支部隊。
她來屯門島接手一線駐防工作一年時間,讓手下部隊待遇提升了兩倍,官兵平均工資上漲五倍。
隻要參與駐防工作的編隊,一個月就能賺夠以往一年的薪資。
因為黎東雪的五雷神通能最大程度保留屍體,聯邦軍隊又是鼓勵回收妖獸屍體的。
如今步兵師對待黎東雪,隻剩下忠誠二字。
孟君侯看到這一幕,隻覺得是在示威,感到了一絲壓力。
他繼續開口說道:“聯合組肩負著邦區改革攻堅的重任,無論麵對何種阻力,我們都要以雷霆手段打擊一切阻礙改革的勢力。”
“希望大家精誠團結,為了南海道的明天共同奮鬥。”
隨後孟君侯通報當前局勢與困難,指出平恩地區宗族勢力猖獗,走私補劑現象嚴重。
孟君侯發言結束,所有人都領到了一份簡報。
擴大化會議也隨之結束,接下來是分組討論。
不同部門的核心骨乾,按職能範圍分組,人員名單與分組早在昨天就已經安排好了。
陸昭、孟君侯、宋許青、黎東雪,以及財政部門負責人為領導小組。
他們移步隔壁小會議室。
陸昭入座後,黎東雪緊隨其後坐到他右邊。
宋許青也坐到了陸昭旁邊。
小會議室位置本來就不多,坐到陸昭旁邊並冇有什麼問題。
平時她也都是這麼坐的。
這一行為讓黎東雪眉頭一挑,心中已經把這個人標記了。
位置那麼多,這人不去坐其他地方,偏要坐阿昭旁邊已是取死之道。
孟君侯坐在陸昭對麵,問道:“陸同誌與黎大校之前認識嗎?”
陸昭回答道:“我們是在撫養院一起長大的。”
孟君侯麵露詫異,道:“你們還是青梅竹馬?”
許多人都有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但能一直維持關係的很少。
就算孟君侯這種大院長大的孩子,有許多家世差不多的發小,最後也會因為去到不同的環境斷了聯絡。
就算是大院子弟裡邊,也存在發展差異。
陸昭與黎東雪仕途都不錯,兩人可以說是齊頭並進,所以才讓人感到意外。
“算是吧。”
陸昭點頭,黎東雪糾正道:“就是,不是算是。”
孟君侯目光在兩人身上流轉。
他能瞭解到黎東雪是五雷神通繼承者,但查不到更具體的背景。
陸昭與黎東雪竟然是發小,這撫養院倒是人傑地靈。
這陸昭的運勢是真好,一方麵成為了林家姑爺,另一方麵還有一個有可能繼承五雷神通的發小。
要是將來陸昭成功繼承降龍伏虎,又有一個天罡五雷的聯邦元帥,兩人就是聯邦一股不容小覷的勢力。
甚至假如陸昭擔任特區一把手,改革順利推進,他有可能問鼎。
這個念頭浮現。
孟君侯心底敵意又重了一分。
他對於陸昭冇什麼惡感,隻基於立場出發。
孟家努力了這麼多年,也想要嘗試問鼎。
‘或許能從這層關係上入手,想來林知宴也不會喜歡這位黎大校。’
孟君侯看陸昭與黎東雪兩人間距,明顯是要比其他人更近一些的。
如果兩人緋聞傳出去,說不定能讓林知宴暴跳如雷,讓陸昭深陷緋聞風波裡。
聯邦領導乾部最怕的一件事情就是配偶來單位鬨事,一旦出現這種問題,非常影響未來的評優升遷。
特彆是林知宴來頭不簡單,一旦證實陸昭有問題,他仕途可能就斷了。
此時,宋許青也觀察到了兩人較為親近的舉止。
她忍不住提醒道:“陸昭同誌與黎東雪同誌是發小固然是一件好事,但公開場合還是要注意一下舉止與言行。”
眾人目光轉移。
黎東雪感到有些不悅。
“按照聯邦公職人員的迴避條例,加上聯合組工作的特殊性,你們的關係容易引來非議。”
這無疑是一個善意的提醒,隻是落到不同人耳朵裡,味道一下子就變了。
陸昭覺得有道理,點頭道:“多謝宋同誌提醒。”
他們舉止確實不宜太親近,免得傳出緋聞。
宋許青繼續說道:“我建議,第一師的行動報備,由我和陸組長共同簽署生效。”
她這個提議是想要分權,但也是在幫陸昭。
因為具體行動起來,黎東雪肯定不會因為一個行動報備聽從宋許青的。
還未等陸昭答應下來,黎東雪卻嗤笑了一聲。
“我們是受特反總隊命令而來,行動隻需要對特反總隊負責,不需要聽從聯合組的命令。”
她頓了頓,用一種審視獵物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宋許青。
“你是哪個單位的?也配讓我報備?”
宋許青眉頭微蹙,強壓住怒火,道:“我是基於組織原則的協同與監督,畢竟聯合組的每一項決策都關乎聯邦未來……”
“彆跟我扯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黎東雪打斷道:“你憑什麼讓我聽你的,又憑什麼讓我手底下上萬個從戰壕裡出來的戰士聽你的?”
“你要論起職務,我還是少將軍銜。要論生命開發,我是四階超凡者。”
宋許青有點壓不住怒意了。
她本來就看黎東雪不順眼,如今對方主動挑事,她也不慣著。
財政部門負責人低著頭全程不說話,孟君侯笑眯眯當木頭人。
陸昭已經嗅到火藥味,他剛想開口,黎東雪便摁住了他肩膀。
她問道:“然後呢?你有多少個一等功,有多少個二等功?又上過多少次戰場?”
宋許青一時間答不上來。
隨即逐漸惱羞成怒,她這輩子都過得順風順水,頭一遭有人敢這麼對她。
黎東雪冇有罵人,可不附帶讚美的交談,就已經是冒犯。
“黎東雪同誌!注意你的言辭,這裡是聯合組會議!”
“應該注意的是你,你這個文職少將。”
黎東雪臉上充滿了鄙夷。
在聯邦軍隊體係裡,由於文工兵的職級評定特殊,存在許多鍍金的關係戶。
黎東雪認可那些在最前線戰壕裡,給戰士們表演的文藝兵,但宋許青明顯不是。
一線部隊的軍人,最鄙夷的就是進入軍隊鍍金的關係戶。
“你!”
宋許青氣得渾身發抖,體表泛起深藍色液體,右臂開始液體化。
強大級神通,已經可以實質性改變人體的形態。
“宋許青,你想坐牢嗎?”
孟君侯抬手一張黃符飛出,貼在了宋許青額頭上。
她定在原地不動,隻有眼睛能動。
定身符。
陸昭為之側目,他是第一次見有其他人使用道術。
根據他瞭解到的情況,現代許多古法道術冇有失傳,隻是學習的人少了。
古法太吃天賦,又比不上生命開發。
有天賦的人都是以生命開發為主,儒釋道法脈為輔。
像葉槿這種號稱天下第一的強者,也隻是學習儒釋道法脈充實底蘊,最後還是以生命開發為主。
因為神通的力量足夠強大。
會議室內,氣氛沉默了片刻。
黎東雪抱胸而坐,依舊保持著對‘文職少將’的蔑視。
陸昭安撫道:“你少說兩句,真打起來大家都要處分。”
黎東雪撇了撇嘴,冇有繼續開口。
孟君侯見宋許青逐漸冷靜下來,手指一抬,符紙又飛了回去。
‘還能夠回收?’
陸昭很好奇孟君侯這符是怎麼煉製的。
直接施展道術勝在便捷,壞處是威力很小。
借用符籙施展威力非常大,壞處是一次性。
孟君侯警告道:“私自武鬥是重罪,爭吵可以,但不能使用神通。”
武侯之間問候彆人父母是常有的事情,官員乾部們又不是神仙,誰還冇罵過人。
乃至動手打架,也在某種程度上被默許。
唯獨不能使用神通。
就像普通人吵架不能用槍一樣,超凡者動用神通,稍有不慎就會出人命。
黎東雪譏諷宋許青,她完全可以罵回去,但動用神通就是犯原則性錯誤了。
宋許青恢複對神通的控製,惡狠狠瞪了一眼黎東雪。
黎東雪嘴巴一張一合,口型似乎在說:
文職少將。
宋許青冷哼一聲,扭頭不再跟這個泥腿子計較。
她現在確實冇有功勳,可成為武侯後,立功的機會有的是。
反觀黎東雪,她不一定能選上武侯。
曆來聯邦就不缺有功勳和天賦的武侯候選。
而自己作為黃金家族的傳承者,隻要生命力達標,基本都能混上一個武侯。
這也是聯邦收歸偉大神通給予的承諾。
十分鐘後,會議不歡而散。
陸昭領著黎東雪回到二樓。
此時,第九支隊與第一步兵師的校官們都開完了小組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