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3號。
堀北濤通過列印機將收集到的情報送來,並給陸昭打來電話。
“陸哥,我這個報告寫得怎麼樣?”
工作做好很重要,工作讓領導看到更重要。
最近京都幫內,山下直樹一直在跟他爭奪話語權。堀北濤已經有了危機感,覺得自己不能單純埋頭苦乾。
他與陸昭的同窗情誼是加分項,但不是免死金牌。
要是自己不夠努力,指不定哪天被排擠出權力核心。
陸昭簡單掃了一眼報告,評價道:“還算中規中矩,排序方麵還不夠規整。不過我們也不是什麼正規部門,就不用太嚴格。”
堀北濤道:“話不能這麼說,要是以後你去了特區,我總不能到時候纔開始學習吧?”
陸昭笑道:“我要是去不成,你不就白忙活了嗎?”
堀北濤道:“以陸哥的能力,我不說百分百能成,百分之九十總是有的。”
“你越來越油嘴滑舌了。”
陸昭聽得出來這是在拍馬屁,可自己一點都討厭不起來。
堀北同誌是把事情辦好後,纔過來拍馬屁的,他總不能因此進行批評。
“醫美與建築集團的事情辦得怎麼樣?”
話題轉移到正事上。
堀北濤稍作整理語言,回答道:“醫美產業已經重新開業,承接了之前陳家的打下的客源,生意還算不錯。”
“每個月利潤應該有四百萬,後續我們開始整容服務,可以提到一千萬一個月。”
陸昭詫異道:“這麼多嗎?”
“這算是少的了。”堀北濤科普道:“之前陳家經營的時候,最高一個月能達到十個億。”
“醫美整容可以長期賺錢,那些人整形後每隔一段時間都要回來保養。特彆是那些富人,一個月花費百萬保養的大有人在。”
“我不敢說恢複十個億,但月入過億還是可能的,怎麼也比賭場來錢乾淨。”
最後一句話,堀北濤隱晦地貶了山下直樹。
在他看來賭場必須要開,否則就會造成大量資金外流。
錢永遠是不嫌多的。
何況京都幫還要搞建設,以後在陸昭需要的時候出錢出力。
像平恩邦臨時供水,差點就給他們乾破產。
算政治賬的時候,彆說是破產了,變賣家產也得硬著頭皮乾。
但比起資金外流,堀北濤覺得打壓山下直樹更重要。
錢冇了可以想辦法賺,權力要是被奪了比死還難受。
陸昭能聽出言外之意,但冇有繼續詢問賭場的事情。
博彩業其實有危害,可也是資金來源。在京都幫控製下,至少能夠控製高利貸規模。
如果無法改變製度,那就不要打破現有的秩序。
邦民不會因為自己禁止博彩業,就不去賭博。也不會因為自己禁止高利貸,就不去借錢賭博。
如果人人都這麼聽話,聯邦就不會實行華夷之彆。
聯邦有很多錯誤,但邦民自身也存在種種問題,雙方共同促成了當下的社會結構。
堀北濤想要踢走山下直樹可以理解,但自己不能順應。
權力需要製衡,人也需要競爭。
陸昭覺得留下山下直樹,反而是對堀北濤的保護。
免得他以後犯下原則性錯誤,自己不得不動手清理。
“建築集團如何了?”
話題再次轉移,堀北濤回答道:“建築集團還在收購中,但已經有專業的團隊來邦區,招募職業工人。”
“我預計先與他們達成協定,維修平開邦下水管道。太久冇修繕,每年都內澇嚴重。”
陸昭誇讚道:“你能這麼想非常好,基礎建設能有助於增加民眾信心,加強公信力。”
如今邦區公信力已經跌到了穀底,任何改善民生的舉動都有正向反饋。
堀北濤保證道:“京都幫一定會逐步承擔街道社區管理工作。”
閒聊幾句後,電話掛斷。
陸昭剛放下電話,桌上的座機響起。
他拿起話筒,一道熟悉的嗓音傳出。
“這裡是屯門島駐防第一步兵師,師長黎東雪,請問是陸昭同誌嗎?”
陸昭愣了一下,問道:“這次任務是你帶隊?”
“是我帶隊,接下來我們要共事一段時間了。”
黎東雪嗓音中透著一分雀躍。
自從與陸昭和解後,他們相處時間非常少。
陸昭工作繁忙,自己也是駐防軍人,兩人不可能頻繁見麵。平日裡每個月打一兩次電話,有時候可能一個月都不聯絡。
對此,黎東雪冇什麼感觸,她不是一個特彆粘人的性格。
何況她本人也很忙,每天要學習各種軍事理論,處理一線的各類問題,還有應對小股妖獸騷擾。
不可能像某個大小姐一樣每天朝九晚五。
像她這種冇什麼背景的,就需要努力工作,爭取每一次評優評級都有份,如此才能仕途平坦,也對得起國家的栽培。
而陸昭隻要還活著,還能夠行動自如,關係冇有斷,其他的就先順其自然。
“那再好不過了,我也需要你來撐撐場子。”
陸昭也為此感到喜悅,與黎東雪共事不需要處理新的人際關係,合作起來冇有任何顧慮與阻礙。
黎東雪問道:“阿昭那邊遇到了困難嗎?”
“算不上困難吧。”陸昭回答道:“聯合組工作負責人就我一個二階,雖說我們不是打擂台,但總歸還是底氣不足。”
“有些事情他們不會幫我,所以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幫襯。”
現在他們能聯合起來,但這種合作不會持久。
一旦遭遇突髮狀況,或者陸昭想要進行一些具有風險的行動,孟君侯與宋許青不會幫他,甚至可能從中作梗。
自己人與合作人的區彆就在於,隻有自己人纔會不惜一切代價幫忙。
像是京都幫砸鍋賣鐵也要維持供水,避免因為斷水引發的輿論,導致陸昭在與水資源集團的鬥爭中落入下風。
還有周晚華也是同理,他可以頂著上級壓力與越權的問責,幫他抓捕李沐風。
黎東雪能為陸昭做到哪一步?
她能對巨獸的一切資訊來源不進行任何探尋,隻要陸昭拜托了,就頂著可能被槍斃的風險使用權力戒嚴。
換作其他任何一個人都不敢這麼乾,陸昭也不可能透露出去。
黎東雪簡短答覆:“阿昭要打誰?”
陸昭無語道:“打擂台隻是一個形容,聯合組存在競爭,但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再說了,其他兩個人都是四階,你打得過嗎?”
黎東雪道:“一換一或許可以。”
“……”
陸昭一時無言以對。
同時也好奇黎東雪的五雷神通,威力究竟有多大,竟然有把握跟四階一換一。
生命開發層次越高,生命力的差距就越大,自然不存在越階的可能。
同階之中,初入二階是50點生命力,二階巔峰是199點,二者的差距接近三倍,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三階與四階的差距隻會更大。
黎東雪能夠有把握一換一,足以見得自身神通威力之大,代價應該也很大。
“你什麼時候能到聯合組大樓,我這邊情報工作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展開抓捕。”
黎東雪回答道:“明天,需要我把整個師帶過來嗎?”
“隻帶軍官過來吧。”陸昭道:“明天主要是來開會,製定作戰方案,明確目標。”
“好。”
黎東雪主動問道:“阿昭,你還有什麼其他問題嗎?”
“冇有了。”
“那我掛了。”
電話掛斷,冇有一絲拖泥帶水。
相比之下與林大小姐是兩個極端,有時候陸昭冇辦法將黎東雪當異性看待,就是因為她太雷厲風行了。
與葉嬸嬸的耿直又不同,黎東雪是完全的行動派。
比如在撫養院的日子,與他人產生對視,第一聲咩呀是詢問,第二聲咩呀是警告,第三聲咩呀是雄獅的怒吼。
一般第三聲的時候,人已經被黎東雪打倒在地了。
也不知小桐是不是被黎東雪影響了,在校期間也經常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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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
為了迎接屯門島集團軍步兵師的軍官們,孟君侯領著眾人來到一樓迎接。
對此,宋許青也冇有意見。
他們雖然都是四階超凡者,但也冇強到能夠憑一己之力碾壓一個師。
聯邦正規軍都會配備一定的高階超凡者,連一級主官至少二階生命開發,營一級二階中後期,團一級二階巔峰或高配三階。
旅長三階起步,一些特種編製存在高配四階的情況。
師長同樣三階中期起步,四階超凡者也不少。
基層士兵至少也都是十點生命力起步,一兩個不算什麼,但一個師至少也有六千人。
隻要不是武侯,超凡者的力量是有限的,難以擁有移山填海的力量。
六千個職業軍人不比兩個四階弱,在掃黑除惡工作中優於他們。
孟宋二人來頭很大,可來頭再大也得看實際情況。他們又不是古代親王,在現代社會官職之間是存在壁壘的。
宋許青目光忍不住多看了陸昭兩眼。
今天陸昭一如既往地穿著軍官常服,但頭髮不再是寸頭,明顯比以往更加奪目。
她收回目光,問道:“孟同誌,屯門島集團軍方麵的領隊是誰?”
孟君侯回答道:“一個出身赤水軍團將卒部隊的女大校,戰功卓絕,上一年被評為戰鬥英雄。”
戰鬥英雄,軍隊中的最高榮譽之一,等同於一個一等功。
能夠擁有這個稱號的,基本都是從鬼門關前走過一遭。
女大校,戰鬥英雄。
宋許青回想了一下,道:“她是不是叫黎東雪?”
“你認識?”
“每年的戰鬥英雄不超過二十個,其中女性占比本來就少。我之前又是在軍隊裡乾文職的,自然有印象。”
宋許青見孟君侯似乎挺在意的,詢問道:“這個人很特殊嗎?”
“冇有,隻是疑惑你這個文職少將,怎麼還能認識將卒部隊的人。”
孟君侯一句話惹得宋許青臉色黑如鍋底。
文職少將算是她不太光彩的履曆。
冇有一個一等功,擔任衛戍軍團的一個文職少將。
孟君侯與她相差不大的出生,卻隻是一個地方區長,相對來說已經是下基層了。
陸昭在一旁保持沉默,觀察著兩人的互動。
‘黃金家族之間,似乎也冇那麼和睦。’
八點三十,接到電話通知,屯門島集團軍第一步兵師軍官代表團抵達。
一輛大巴車停靠在聯合組大樓下。
孟君侯走出大門外,眾人緊隨其後。
車門打開,緊接著一個身姿挺拔、麵容英氣的女軍官邁步走下。
樣貌偏中性,眼神銳利,紮著一個高馬尾,髮量非常茂密。
孟君侯主動迎了上去。
見他如此熱情,宋許青更加懷疑這個黎東雪身份特殊。
這傢夥向來是無風不起浪,如果這個人身份普通,必然不會這麼熱情。
“黎同誌,你好,我是……”
黎東雪越過了孟君侯,來到陸昭跟前。
立正敬禮,淩厲的眼眉微微壓彎。
“特反部隊臨時駐防師師長黎東雪,奉命率部前來報到,請陸支隊指示!”
聲音洪亮,讓所有人都聽得非常清楚。
緊隨黎東雪身後的師團軍官們也向陸昭行注目禮,似乎真的在等待下一步指示。
聯合組眾多乾部也隨之轉移目光。
那個向來比較沉默的陸支隊,在軍官們的襯托下,莫名充滿威嚴。
黎東雪眨了眨眼,也覺得阿昭似乎不同以往,有些不怒自威的氣勢。
這種氣勢一般都是劉瀚文這種級彆的封疆大吏纔有,尋常武侯都不一定能養出來。
原本孟君侯是全場的中心,牽動所有人的目光,其次就是宋許青。
因為兩人都是四階超凡者,話語權天然就比陸昭大。
隻論述四階在國家機器麵前的弱小,而不去論述四階在其他層麵的優越性是在耍流氓。
在一個工作組裡,生命開發層次高的人天然帶有影響力。
但權力是兵強馬壯者得之。
陸昭隻有二階,可他如今手底下有一個師。
黎東雪無視孟君侯,先一步跟他敬禮,這種行為跟死忠冇區彆。
‘這是劉武侯的安排?’
孟君侯眼睛微眯。
徹底收起了對陸昭最後的輕視。
南海道是對方的主場,不能因為陸昭是二階就因此輕視。
如果他不是二階,可能都輪不到自己來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