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前輩跟我說過，她想讓我擔任交州特區一把手。”
陸昭給予了肯定的答覆。
劉瀚文問道：“葉槿同誌還有跟你說其他的嗎？”
其他的？
陸昭麵露思索。
葉槿是一個話比較少的人，基本不會跟陸昭閒聊。
關於特區的事情，她隻說了她有建議權，還有孟君侯與宋許青兩人回來跟他競爭。
這些劉瀚文應該都知道。
通過飯桌上孟君侯與劉瀚文的對話，陸昭知道了劉瀚文與孟家的關係。
交情不算非常深，但孟家曾經幫過劉瀚文，所以有一定的情分在。
反觀宋許青冇有被帶回來吃飯，就是冇有關係。
到了劉瀚文這個層級，他已經不需要跟任何人攀關係，是其他人需要跟他打好關係。
那麼其他的事情，肯定又與聯合組有關係。
難道是其他有建議權的武侯？
陸昭回答道：“葉前輩說過，還有三位已經退休的武侯有建議權。”
“這個我都知道。”
劉瀚文擺手，把話題挑明來問：“葉槿同誌有冇有跟你提起她跟王守正達成了什麼交易？或者她有冇有說要返回聯邦？”
陸昭搖頭道：“冇有跟我說過。”
劉瀚文凝視陸昭，後者坦然自若。
二者對視片刻後，劉瀚文姑且相信陸昭。
他冇必要跟自己撒謊。
劉瀚文繼續問道：“葉槿對你的態度怎麼樣？她願意支援你到什麼程度？”
陸昭反問道：“劉爺，您打聽這個乾什麼？”
劉瀚文臉上多了一分不悅，道：“我問你話，你老實回答就好。”
他最煩的就是陸昭這一點，總是在一些不痛不癢的地方跟自己對著乾。
“我自然會回答，但我也希望劉爺能為我解答一些問題。”
陸昭依舊麵不改色。
許是金丹伏虎之勢起了作用，他似乎不受更高階生命層次的氣勢壓迫。
以前陸昭麵對劉瀚文，心跳會不自覺加速。就算對方冇有任何動作，隻是坐在那裡他呼吸都會不由自主放緩。
‘伏虎之勢看似不強，但效果更全麵。或許以後隨著我的生命層次越高，效果就會越強。’
翁婿兩人僵持一會兒後，劉瀚文拿他冇辦法，解答道：“聯邦退休的武侯有很多，他們相當一部分人都自願放棄了偉大神通。”
“就算冇有放棄的，由於年齡問題，實力也下降了三四成。而葉槿不一樣，她非常的年輕，隻有63歲。”
“這個年紀的天罡武侯正值巔峰，掌握著巨大的武力，也意味著巨大的影響力。”
劉瀚文頓了頓，打量了一眼陸昭，點撥道：“武侯之下，職務與規則高於個人勇武，因為這是維繫一個正常社會運轉必須要做的。我們不會因為超凡者掌握武力，就給予合法殺人權，反而要把繩子勒得更緊。”
武侯之上，武力值就是影響力，就是權力本身。
陸昭心思敏銳，立馬聽出了老丈人的言外之意。
聯絡起之前的話，隱約間抓住了劉瀚文的思路。
他道：“您的意思是有人想要讓葉前輩回到聯邦？”
葉槿現在是通緝犯，但公羊首席已經死了。正所謂人死債消，葉槿理論上是可以回到聯邦的。
“冇錯。”
劉瀚文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自己也冇有過多教育陸昭，他已經養成了對於政治的敏感性。
“王守正想讓葉槿回到聯邦，但葉槿這個人不會搞政治，不願意低頭，更不會委曲求全，所以這些年來一直在野。隻要她願意承認如今聯邦的製度，立馬就能官複原職，下半年就能進入武德殿，重新回到聯邦權力巔峰。”
“這就是一個正值壯年的天罡武侯影響力。”
陸昭麵露瞭然，記下這一關鍵資訊。
以後遇到相關的政策動向，他就能夠基於這一點去揣摩上頭的用意，先人一步判斷出風向。
他問道：“劉爺，這與葉前輩對我的態度有什麼關係？”
“這關係非常大，你是葉槿目前唯一的學生，極少數產生交際的人。”
劉瀚文進一步點明道：“你現在隻有二階，我算你三年後晉升三階，到時候交州特區剛剛建立。你這個級彆的超凡者，拿什麼跟那些四五階的超凡者比？”
陸昭問道：“特區一把手難道隻看生命開發嗎？”
“自然不是，問題是很多人既有生命開發，也有功勳與治理能力，還有背景。”
劉瀚文搖頭道：“你要是爭的話，我肯定是會支援你的，但我一個人還不足以力排眾議，所以需要外援。”
身居聯邦封疆大吏，仕途隻差一個聯邦首席稱號的劉瀚文很清楚，任何一個人事任免考量都是多維度的。
第一層是拿來獲得前聯邦武侯們的支援，所以葉槿在殺金獸的時候出力了。
第二層是拿特區一把手的職位，把這些前聯邦武侯拉回政壇裡。
如此就會從兩端對立，變成了三足鼎立。
就算生命補劑委員會想跟王守正爆了，就算他劉瀚文無條件支援生命補劑委員會，那也要考慮葉槿等人的存在。
他們隻是退休，可冇有死。
如今纔過去十四年，葉槿的舊部遍佈聯邦軍隊。
她想要造反，冇有人響應。
可她要是回到聯邦，作為聯邦英雄振臂一呼就會有無數人擁立，自動成為聯邦元帥。
這也是第三層，王守正想把葉槿弄回到武德殿。
到時候代表軍方的葉槿與身居大位的王守正，生命補劑委員會根本冇辦法抗衡。
王守正唯一要考慮的可能就是如何體麵的收場，而不是輸贏問題。
陸昭稍加思索，想明白了為什麼劉瀚文問他與葉槿關係如何。
他回答道：“我不確定葉前輩是否願意為了支援我回到聯邦，我想可能性不大。”
劉瀚文道：“也不一定是完全為了你，有時候人需要一個台階。”
陸昭搖頭道：“葉前輩不是那樣的人。”
“你連這個都要跟我杠嗎？”
“我隻是直抒己見。”
“……”
劉瀚文決定不跟陸昭一般見識，道：“聯合組的工作，你儘量收斂一點。邦區黑惡勢力可以打，但不能一直往蒼梧內捅。”
陸昭反問道：“您的意思是讓我包庇罪犯？”
劉瀚文眉頭一皺道：“我是讓你做事要有分寸，不要不分敵我，難道你還想查一下我不成？”
陸昭略微遲疑，他還未回答，可這份遲疑讓劉瀚文有點繃不住了。
這小子真想查一下我？
陸昭搖頭道：“我相信劉爺您一定是奉公廉潔的官員。”
劉瀚文冷哼一聲，要是換做其他人，剛剛那句話但凡有一秒遲疑，都是不忠的表現。
可他拿陸昭有點冇招。
一來有林知宴的關係，二來陸昭冇有接受太多的優待。
唯一一次請求是關於南海最傑出青年超凡者的事情。
他改變策略，道：“你要在邦區大乾一場可以，但你得給我寫一份報告，不能隻對帝京負責，聯合組是雙管部門。”
“明白。”
陸昭想都冇想，便答應下來。
他不是冇有情商，隻是做事有底線。
如果劉瀚文要求他，不管對方犯了什麼事情，隻要冇有準許就不能抓。
那麼陸昭會拒絕，或者保持沉默，回頭加大力度繼續乾。
但劉瀚文這是合理要求，就算限製陸昭行動範圍，他也不會進行反抗。
帝京那邊不可能全是好人，當刀把子也要考慮分寸，省得給自己搭進去了。
陸昭不是不講人情，隻是拒絕在原則問題上公器私用。
見陸昭難得順從自己，哪怕其中存在討價還價，劉瀚文不免心情愉悅，眉頭徹底舒展。
他道：“聯合組工作你遇到任何解決不了的問題可以來找我。孟君侯和宋許青有人支援，本身生命開發又比你高，我不能袖手旁觀。”
陸昭眸光微亮，親切稱呼道：“劉爺，最近水資源集團的事情，監司方麵調查力度似乎不夠。”
劉瀚文扯了扯嘴角，無奈道：“我明天就通知小丁，不過類似這種事情你不要追查的太緊，不是不讓你查，也不是怕出錯。”
“而是掃黑除惡不屬於聯合組主要工作，解決工業遷移產生的問題，才能獲得更高的評價。”
還未等陸昭回答，劉瀚文就挑明瞭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我必須告訴你，改善民眾生活算小政績。你解決了邦區供水問題，讓邦民獲利，不如多與工廠企業接觸，保證邦民不要鬨事。”
陸昭聽完劉瀚文的教導，語氣平靜而堅定回答：“我覺得給平恩邦的民眾每月省去二十塊的水費很重要，也是一個意義重大的政績。”
劉瀚文毫不意外這個回答，嘴角泛起一絲笑意，道：“這種話以後等你可以當上聯邦首席再說吧，你現在可冇有製定標準的權力。”
陸昭冇有回答，一雙明眸隻餘下堅定。
他一定要登上大位，隻有手握神器，方能改天換日。
十分鐘後，陸昭離開書房。
剛一打開房門，就看到林知宴站在外邊，似乎等了許久，也可能是在偷聽。
林知宴麵色如常問道：“你要吃宵夜嗎？我下碗麪給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