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從懸崖跌落的那一刻,沈知暖以為自己會怕。可她冇有。冇有恐懼,冇有後悔,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了。
這也許是她最好的結局。
黑暗中,她任由自己的身體下沉,卻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一個溫柔的聲音不斷在耳邊呼喚她的名字,“暖暖,暖暖......”
她費力地睜開眼,看見沈清宴坐在床邊。他的眼睛紅紅的,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衣裳皺巴巴的,像是好幾天冇有換過。
漫天的委屈湧了上來,她好想撲入他的懷中哭個痛快,可當手碰到冰涼的頭皮。
一聲尖叫從她喉嚨裡迸出來,尖銳得不像人聲。她猛地扯過被子,把自己整個人蒙進去,蜷成一團,拚命地往角落裡縮。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她把自己活成了沈家百年來最大的笑話。沈家世代清貴,從冇有一個子孫會活成她這個醜樣子——任性妄為,與人私奔,**後淪為見不得光的外室。
沈清宴的手僵在半空。他的眼眶紅了,嘴唇在發抖,看著被子裡那團劇烈顫抖的陰影,要殺了霍雲驍的心到達了頂峰。
他將沈知暖整個人連同被子一起抱在懷裡:“暖暖,彆怕,哥哥在,一切都結束了。”
“哥哥......對不起......”她的聲音從被子下麵傳出來,啞得幾乎聽不清:“我給沈家丟人了。”
“不是你的錯。”他的聲音在發抖,“是我不好。當年不該讓你們離開。”
嗚咽一聲一聲地從沈知暖的喉嚨裡溢位來,可她哭了很久,一滴淚都冇有。
接下來的日子,在沈清宴精心調養下,沈知暖的情緒有好轉,身上的傷慢慢開始結痂。
直到某個雨夜,沈知暖從噩夢中驚醒,發現正站在池塘裡,水已經冇過胸口。
“暖暖!”沈清宴從背後死死抱住她,雨水打濕了他的睫毛,“看著我。”
她回頭,看到向來矜貴的哥哥身上沾染了汙泥,狼狽不堪地抓住她的手腕,緊緊地不肯鬆開。
“不是暖暖的錯。暖暖是這世間上最乾淨、最好的女子。”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女子的貞潔從不在羅裙之下。”
沈知暖崩潰地大哭起來,乾涸了很久的眼眶終於撒下了甘霖。
沈清宴將她抱回房間,裹著被子將她抱在懷裡。
“暖暖隻是累了。”沈清宴的聲音很輕,像在哄一個做了噩夢的孩子,“我陪你去到處走走。你以前不是一直想周遊列國嗎?我陪你。我們去江南,去蜀中,去嶺南。你想去哪兒,我都陪你。”
沈知暖搖頭,拚命地搖頭。眼淚流不出來,隻有乾涸的眼眶和發紅的眼角。
“我不能去。”她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我已經是沈家的罪人了。如果我再拐了你這個家主到處玩......罪上加罪。父親不會原諒我的。祖宗也不會原諒我的。”
沈清宴沉默了片刻。
他慢慢鬆開手,把她轉過來,麵對著自己。月光照在他臉上,他的眼睛很亮,像兩顆浸在水裡的黑石子。
“暖暖,我是沈家為你準備的贅婿。我的名字,早就寫在族譜上了。在你出生那年,就寫上了。”
沈知暖愣住了。
“這些年冇有告訴你,是為了尊重你的選擇。不想用這個身份禁錮你。”
他伸出手,用指背輕輕擦過她光禿禿的頭頂,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夫君也好,哥哥也罷,請允許我陪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