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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馬,一車,踏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上了路,冇有目的地,冇有歸期。走走停停,全憑心情。
而另一邊的京城,卻是另一番光景。
霍雲驍已經在沈府門口揹著一捆荊條跪了七天了。七月的日頭毒得像下火,曬得他嘴脣乾裂,麵板一層一層地剝落。
沈家大門洞開,往來客人,忙碌仆人,各行其是,各司其職。冇有一個人問他為何跪在此處,甚至連一個眼神都不曾給他。
霍雲驍的眼眶深陷,眼巴巴地望著那扇門。他盼著沈知暖出來,罵他一頓,打他一頓也好過這種無聲的淩遲。
可無論他如何可憐,沈知暖始終冇有出現。
“嶽父——”他終於忍不住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扯著嗓子喊出來,“小婿自知做了錯事,今日前來贖罪,認打認罰悉聽尊便,還請您讓暖暖出來見我一麵。我們之間有誤會!”
冇有人應他。風把他聲音吹散了,像一把沙子撒進海裡,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他不死心,一遍一遍地重複著。
周圍的人漸漸聚了過來。他們指指點點,交頭接耳,聲音越來越大,像蒼蠅一樣嗡嗡地圍著他轉。
霍雲驍低著頭,任憑那些議論像刀子一樣紮過來。沈家最重視家族名聲,他鬨得這般大,哪怕出來一個下人趕他走,他也認了,至少說明他們看見他了。
可沈家這次根本不接招,任由外麵流言蜚語滿天飛,連一個眼神都不肯分給霍雲驍。
直到傳旨太監當眾宣讀他和聶九黎的賜婚聖旨,全京城都知道了霍雲驍早在三年前就在雲城和聶九黎成親了。
他才意識到沈家的沉默不是躲避,而是蟄伏。
“三年前就在雲城娶妻了,如今還自稱是沈家的女婿,這不是碰瓷嗎?”
“還以為有多深情厚誼呢,原來是個負心漢。”
......
周圍的聲音像炸了鍋一樣喧囂起來,每一聲都像巴掌扇在他臉上。
他想解釋,他娶聶九黎是為了招安,是為了兵權,是為了有朝一日能風風光光地娶沈知暖進門。可聖旨金口玉言,蓋棺定論,他已經被牢牢地釘死在負心漢的恥辱柱上。
他想揭露,他和沈知暖已有夫妻之實。這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一百遍,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很清楚,一旦當眾說出此事,暖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了。
“暖暖,我錯了。你出來見見我好不好?”
他猛地起身就要往沈府裡麵衝。
“暖暖,我想娶的從始至終隻有你,求你彆讓我娶彆人,求你彆不要我......”
可他冇有衝到門口,禦林軍上前像鐵鉗一樣箍著他,紋絲不動。
傳旨太監從後麵踱步上來,聲音又細又長,像一把刀劃過琉璃:“霍將軍,您這是做什麼?聖上已經把你的新娘子接過來了,您還是快些回去準備拜堂成親吧,可彆讓聖上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