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城中村某條小巷深處。
一個燒烤攤冒著裊裊炊煙。
塑料棚子下擺了七八張小桌,坐滿了擼串喝酒的食客。
炭火嗶剝作響,孜然和辣椒的香味混著夜風飄出老遠。
曹淵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麵前擺著二十根空簽子,兩瓶啤酒,一盤快見底的花生毛豆。
他仰頭灌了口酒,眯著眼,愜意得很。
這纔是生活。
白天打工,晚上擼串,週末休息。
雖然他的“打工”內容是把張楚嵐當沙包打。
但本質上是一樣的——
都是掙辛苦錢。
曹淵夾起最後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
手機突然震了。
他瞥了眼螢幕——
徐四。
接通。
“喂?”
“淵啊。”徐四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背景音有點嘈雜,“張楚嵐那小子在你旁邊沒?”
曹淵一愣,
“沒啊。怎麼了?”
徐四沉默了一秒,然後開始講述。
講馮寶寶怎麼帶著三個女人去別墅。
講張楚嵐怎麼當場翻臉走人。
講兩人現在徹底失聯。
曹淵聽完,臉色一陣怪異。
他放下啤酒瓶,望著頭頂的塑料棚,沉默了。
合著——
自己今天提前下班,還下出事了?
他打了張楚嵐好幾天,屁事沒有。
偏偏今天他走得早,讓徐晃陪練了一會兒,這貨就炸了?
曹淵搖了搖頭。
隻能說巧得像是有人在寫劇本。
“人不在我這兒。”曹淵道,“你自己找吧。”
徐四那邊應了一聲,然後補充道:
“這事兒你不用管,我的業務範疇。”
電話結束通話。
曹淵把手機往桌上一扔,繼續擼串。
管?
他懶得管。
張楚嵐那麼大個人,還能丟了不成?
再說了,那小子滑得很,吃不了虧。
曹淵拿起手機,開啟某個異人群,開始水群。
群裡正在熱烈討論一個話題——
龍虎山羅天大醮。
【青城小道】:聽說這次老天師要選繼承人?
【西北散人】:可不是嘛,整個異人圈都炸了
【武當王哥】:我已經報名了,萬一選上了呢?
【青城小道】:@武當王哥,你打得過張靈玉嗎?
【武當王哥】:打不過,但我可以去湊個熱鬧
【龍虎山小道士】:歡迎大家來龍虎山旅遊,住宿自理
【西北散人】:@龍虎山小道士,你們山上能開住宿發票不?
…
曹淵看得直樂。
這幫人,聊得跟旅遊團似的。
他正打算髮個表情包,眼前忽然一暗。
有人站在桌邊。
曹淵抬頭。
張楚嵐。
後者正訕訕地笑著,那笑容,跟偷了雞的黃鼠狼似的。
“嘿嘿,大哥,好巧啊……”
曹淵沒說話。
目光越過張楚嵐,看向他身後。
白色短髮齊肩,黑色緊身T恤,牛仔褲包裹著兩條大長腿。
風莎燕。
她雙手插兜,麵無表情地看著曹淵。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欠她錢的人。
——雖然她確實被曹淵“借”過錢。
曹淵收回目光,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然後淡淡開口:
“沒點你們那份。”
“也別開口。”
“東西貴著呢。”
張楚嵐嘴角抽了抽。
他低頭看了看桌上那些空簽子、空盤子、空啤酒瓶——
貴?
這他媽還剩什麼了?
花生毛豆都沒了!
風莎燕深吸一口氣。
她努力告訴自己,要保持冷靜。
父親說過,對曹淵要誠懇。
不能急。
不能強求。
更不能——
“我不是來蹭吃的。”
風莎燕打斷自己的內心獨白,深吸一口氣,
“我是來邀請你的。”
“去天下會做客。”
曹淵抬頭看她,隨口道:
“不去。”
拒絕得乾脆利落,沒有半點猶豫。
風莎燕拳頭握緊。
她又深吸一口氣。
然後轉頭,給張楚嵐使了個眼色。
張楚嵐立刻會意。
他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湊到曹淵跟前,聲音甜得能膩死人,
“大哥~”
“您看風小姐都邀請您多少天了~”
“要不小弟我陪著您,去一趟天下會唄~”
那語氣,那神態,那渾然天成的狗腿子氣質——
去橫店都能直接演太監。
曹淵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打算去天下會,就自己去。”
“怎麼還想拉上我了?”
張楚嵐笑容一僵。
曹淵又問:
“怎麼?一個人不敢去?”
“想把我拉上壯膽?”
張楚嵐臉上的諂媚笑容,瞬間變得更加諂媚。
高。
實在是高。
大哥不愧是大哥。
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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