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盤水老城區。
晚上十一點。
陸淵隨便找了家不用登記身份證的破舊快捷賓館,把一遝鈔票拍在老闆麵前。
老闆看著陸淵那門板一樣寬闊的體型,屁都沒敢放一個,老老實實遞過去一把帶數字牌的銅鑰匙。
二樓走廊盡頭,一間散發著輕微發黴味道的雙床房。
陸淵推開門,大步跨進去,隨手把門帶上。
“脫衣服。”陸淵一邊往裡走,一邊伸手扯掉身上那件XXXXL號的運動外套。
陳朵跟在他後麵進屋,聽到這句話,腳步一下停住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綠色防護服,兩隻戴著手套的手,下意識攥緊了衣角。
這十幾年她接觸的人不多,懂的規矩更少。
廖叔教過她出任務要絕對服從命令。
但沒教過現在這種情況下,該不該服從這種命令。
陸淵根本沒管她腦子裡在想什麼,把外套隨手扔在掉漆的木椅上,三兩下扯掉上衣,光著膀子就往狹窄的衛生間走去。
房間昏暗的頂燈打在他的後背上。
陳朵抬起頭,視線剛好落了上去。
一瞬間,小姑娘愣住了。
那是怎樣一副充滿暴戾美感的軀體!
寬厚的肩膀彷彿能把整個房間的空氣都給擠壓出去,肌肉像一塊塊岩石般硬挺。
更嚇人的是他背部的肌肉群。
那些肌肉線條極深,隨著他大步走動的姿勢,肩胛、後背、腰際的肌肉來回拉扯擠壓。
在燈光的陰影交錯下,那些糾結的肌肉輪廓,竟然隱隱約約拚湊出了一張猙獰狂笑的鬼臉!
那鬼臉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從麵板下麵衝出來吃人一樣,凶氣逼人。
陳朵在葯仙會和公司見過不少異人。
但不管是廖叔,還是華南分割槽的那些精銳外勤,沒有一個人的身體能長成這副德行。
小姑娘那張萬年不變的麵癱臉上,極罕見地浮現出一絲屬於這個年紀的紅暈。
她覺得臉頰有點發燙,趕緊把視線挪開。
但過了一秒,又忍不住心裡的好奇,悄悄抬起碧綠的眼睛,多瞄了兩眼那個極其厚實的背影。
衛生間的門敞著。
很快,花灑噴水的聲音嘩啦啦地響了起來。
陳朵走到靠近窗戶的那張單人床邊,挨著床沿坐下,兩條腿懸空著,輕輕晃了兩下。
她偏過頭,看著緊閉的賓館大門。
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要不要趁現在跑?
這個大個子是個徹頭徹尾的壞人。挾持了自己,還把廖叔打得那麼慘。
隻要推開那扇門,跑進下麵錯綜複雜的巷子裡,他正在洗澡肯定追不上。
跑吧。
可是……
陳朵低下頭,看著自己戴著防護手套的雙手。
“我答應他了。”
她輕輕唸叨了一句。
之前在吃羊肉粉的時候,陸淵親口說過,隻要配合他玩爽了,就不殺她,放她走。
她當時點了頭。
小姑孃的世界非黑即白。
點頭了,就是答應了。
而且,她心裡很篤定一件事情。
廖叔一定會來救她的。
一定。
既然答應了不跑,廖叔又會來找她,那就老老實實坐著等吧。
陳朵收起心思,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像個聽話的小學生。
十幾分鐘後。
水聲停了。
陸淵光著膀子從衛生間裡走出來,下半身隨便裹了條賓館的劣質白毛巾。
水珠順著他古銅色的胸肌往下淌,砸在複合地板上。
他擦著頭髮,抬頭掃了一眼。
陳朵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安安靜靜地坐在床沿上。
沒跑,連位置都沒挪過半寸。
陸淵咧開嘴,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毫不掩飾臉上的滿意。
“聽話就好。”
陸淵把手裡的擦頭毛巾往桌上一甩,指了指陳朵坐著的那張床。
“晚上你睡那張床。別亂動,別煩我。”
說完,他邁開長腿,走到靠牆的那張床上。
巨大的體重壓下去,老舊的席夢思床墊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慘叫,幾乎被壓平。
陸淵拉過散發著消毒水味的被子,往肚子上一搭,閉上了眼睛。
陳朵看了看自己身下的床,又看了看對麵閉上眼的陸淵。
她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你什麼時候放我走?”
“玩夠了的時候。”
陸淵連眼皮都沒抬,隨口甩出這麼一句。
什麼叫玩夠了?怎麼纔算玩夠了?
陳朵腦海裡飄過兩個大大的問號。
她張了張嘴,剛想把心裡的疑問說出來。
“呼——嚕嚕嚕——”
一陣宛如拖拉機成精、又像悶雷滾動的巨大響聲,突然在這個十幾平米的狹小房間裡炸開。
陳朵的話硬生生被這雷鳴般的動靜給堵了回去。
她盯著隔壁床。
陸淵睡著了。
就這麼說了半句話的功夫,直接秒睡。
而且這呼嚕聲實在太大,震得旁邊的床頭櫃都在跟著產生共振。
陳朵無言以對。
她把腳上的鞋子脫掉,順從地躺進被窩裡。
平躺,雙手交疊放在平坦的小腹上,閉上眼睛。
這是她在葯仙會和公司養成的習慣,隻要閉上眼,幾分鐘就能進入休眠狀態。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半個小時過去了。
旁邊那台人形轟炸機非但沒有減弱的趨勢,反而還打出了強烈的節奏感。一聲比一聲高亢,牆皮上甚至有灰白色的粉末被震得撲簌簌往下掉。
陳朵的眼睛重新睜開。
在這昏暗的房間裡,那張白皙乾淨的小臉上,破天荒地浮現出一種深深的無奈。
好吵。
吵得連心臟都在跟著那股頻率突突直跳。
陳朵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對麵的罪魁禍首。
她第一次生出一種想把別人嘴巴縫上的衝動。
小姑娘嘆了口氣,把被子拉上來矇住腦袋,繼續硬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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