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寧笑了。
\"哦?\"他歪著光頭,佛珠在指尖轉了一圈,\"吵到誰啊,我會後悔?\"
竇梅站在後麵,眼神往四周掃了一圈,沒發現什麼異樣。
一直站在迴廊柱子後麵看戲的沈沖,臉色變了。
他從柱子後麵跨出來,急得聲音都揚了幾分。
\"高寧!你聽夏禾的,趕緊收手!\"
高寧轉頭看了他一眼。
\"沈沖,你也在這呢?搞得這麼緊張幹嘛?\"
他聳了聳肩膀,肚皮上的肥肉晃了兩下,\"就這兩個廢物鬧兩聲,除了我們幾個和他們爺倆,還能有誰——\"
聲音卡住了。
所有人同時感覺到了。
地板在震。
不是地震。
是腳步。
極其沉重的、一步一步的腳步,從走廊盡頭正房方向傳過來。
每一步落下去,腳底下的木板都會發出一聲哀鳴,灰塵從頭頂的橫樑上簌簌往下掉。
伴隨腳步聲一起蔓延過來的,是一股讓人渾身汗毛倒豎的殺氣。
那不是普通的怒火。
是被壓了整整七天、在體內翻攪了上百個小時的滔天戾氣,終於找到了出口。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走廊拐角處傳來。
\"我不是說了——\"
聲音不大。
但走廊裡的每一個人,包括高寧和竇梅在內,同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不要吵到我嗎?\"
胡林和胡傑最先反應過來。
激憤異能帶來的暴怒在那一瞬間被另一種更原始的情緒碾碎——兩人的臉從漲紅變成煞白,膝蓋一軟,當場癱在地上。
\"對不起!對不起!!\"胡林趴在地上,額頭磕在木板上砰砰響,\"不是故意的!我們不是故意吵到你的!\"
胡傑連話都說不出來了,縮成一團,渾身抖得跟篩子一樣。
高寧的佛珠停了。
他轉過身,看向走廊拐角。
一道身影從陰影裡走出來。
光著膀子,一米九三的身板把走廊堵了個嚴嚴實實。
肩膀、胸口、腹部的肌肉隆起,在昏暗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金屬質感的古銅色。
額頭上三根青筋暴突著,雙眼布滿血絲。
高寧的笑容凍在臉上。
竇梅的瞳孔收緊,右手不由自主地往袖口裡縮。
\"拳……拳鬼?\"高寧的聲音忽然破了音,\"陸淵?!你怎麼會在這?!\"
陸淵沒有回答。
他看著高寧,也看著高寧身後的竇梅。
沒有表情。
但那雙充血的眼睛裡,翻湧著七天七夜積攢下來的、幾乎要把他整個人吞掉的暴虐慾望。
終於找到出口了。
陸淵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不是真的消失——是太快了。
高寧隻覺得眼前一花,一堵肉牆已經到了麵前。
中間擋路的胡林和胡傑被陸淵的肩膀帶起的氣浪撞飛出去,兩人的身體砸在牆壁上,木板碎裂,灰塵炸了一走廊。
\"唰——\"
高寧的反應不慢,在陸淵衝到身前的一瞬間,雙臂交叉格擋在胸前,全身的真炁炸開,體表泛起一層濃烈的金色佛光。
畢竟是四張狂之一,底蘊還是有的。
但——
\"哢嚓!\"
兩聲骨裂。
清晰得像折斷枯枝。
金色佛光在陸淵那一巴掌麵前隻撐了不到半秒就崩碎了,高寧的雙臂同時向內彎折成一個不可能的角度,肘關節處的骨頭直接穿破皮肉,白森森地戳了出來。
陸淵的右手扣在高寧的臉上。
五根手指嵌進他的麵頰,把整顆腦袋攥在掌心裡,單手提了起來。
高寧兩條腿離了地。
\"啊啊啊啊啊啊——!\"
慘叫從陸淵的指縫裡擠出來,含混不清。
兩條斷臂垂在身體兩側,像兩根被風吹折的樹枝,骨茬上的鮮血順著袈裟往下淌,滴在走廊的木板上。
陸淵握著高寧的頭顱,五指緩緩收緊。
骨頭在他掌心裡嘎吱作響。
\"和尚。\"
陸淵扯開嘴角,每一顆牙齒都露了出來。
\"夏禾說讓你停下,你沒聽到?\"
攥得更緊了。
高寧的頭骨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哀鳴,像是隨時都要碎開。
\"你這麼想去西方極樂——\"
陸淵的聲音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我現在就送你過去。\"
高寧瘋了。
不是氣瘋了,是嚇瘋了。
他完全沒料到陸淵會在這個莊園裡。
更沒料到一個照麵自己就被提著腦袋掛在半空,兩條胳膊報廢,連還手的資格都沒有。
這一刻他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
絕對不能對陸淵使用異能。
萬一刺激到了這個瘋子,他連全屍都留不下。
\"對不起!陸淵對不起!\"
高寧的聲音被捏得變了調,從指縫裡擠出來像殺豬,\"我不知道你在這!是剛才他們太吵了我沒聽清!對不起!!\"
竇梅站在三步之外。
即將發動能力。
隻是她的手臂剛抬起半寸。
陸淵的目光掃了過來。
\"你也想死,老太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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