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寶寶推開病房的門,走了進去。
監護儀的滴滴聲很規律。
床上躺著的徐翔瘦得脫了相,顴骨高高凸起,麵板蠟黃,嘴唇上全是乾裂的死皮。
鼻子裡插著氧氣管,手背上紮著留置針,輸液管裡的藥水一滴一滴往下墜。
馮寶寶站在床邊,看了好一會兒。
她沒說話,也沒有什麼多餘的動作。
就那麼站著,歪了歪腦袋,像是在辨認床上這個人。
然後她蹲了下來,將頭靠在床邊,側過臉,視線落在徐翔的臉上。
過了大概兩分鐘。
馮寶寶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掌覆在徐翔露在被子外麵的手背上。
那隻手枯瘦得能看清每一根骨頭的輪廓,麵板上布滿了老年斑,指甲蓋發灰發暗。
馮寶寶的手很小,剛好把那幾根枯瘦的手指攏住。
她沒有握緊,就是搭著。
病房裡隻有監護儀的聲音。
門外,徐三和徐四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往裡看。
徐四張了張嘴,被徐三拉了一把袖子,搖了搖頭。
兩個人都沒進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床上的徐翔手指動了一下。
很輕,像是被什麼東西觸到了。
他的眼皮顫了兩顫,緩慢地睜開。
視線模糊了好幾秒,才慢慢聚焦到窗邊那張趴著的臉上。
“阿無……”
徐翔的嗓子幹得厲害,聲音碎成了渣,但語氣裡的歡喜藏都藏不住。
“你醒了?”
他想抬手,胳膊剛離開床麵就抖得厲害,馮寶寶反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別動。”
“怎麼樣?”徐翔的喉嚨裡咕嚕了一聲,渾濁的眼珠子在馮寶寶臉上來回掃。
“頭還疼不疼?身上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沒事。”
馮寶寶把下巴從窗台上抬起來,坐到了床邊的椅子上。
“就是身體變差了,炁少了一截。”
她用空著的那隻手撓了撓後腦勺。
“過段時間就好咯。”
徐翔盯著她額頭上的紗布,眼底的神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那塊紫黑色的淤青從紗布邊緣露出來,雖然比昨天消了一些,但還是看得人心裡發堵。
“放心。”
徐翔的聲音忽然變了。
不再是剛醒時那種虛弱的沙啞,而是帶上了一股子硬勁。
“我已經下了通緝令,整個華北大區都在找那個拳鬼。”
他停了一拍。
“會把他解決的。”
馮寶寶點了下頭。
“好。”
她把視線從徐翔臉上收回來,掃了一圈病房裡那些瓶瓶罐罐的儀器。
“狗娃子,你好好休息。”
馮寶寶把他的手放回被子上,拍了拍。
“你現在好虛弱。”
徐翔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笑容舒展開來,連眼角的褶子都柔和了幾分。
“好。”
他的聲音輕了下去,帶著種說不出的溫暖。
“我聽你的,阿無。”
話說完,眼皮就開始往下墜。
藥物和疲憊同時湧上來,徐翔的呼吸重新變得綿長。
幾秒鐘之後,又睡過去了。
馮寶寶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確認他睡穩了,才站起來,輕手輕腳地走出病房。
門一開,徐三和徐四都在外麵等著。
徐四先開了口。
“寶兒,有件事需要你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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