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良做夢都沒想到,這趟迴天津衛的路上,竟然一路暢通無阻。
沒有檢查站攔車,沒有異人跟蹤,省道上連多餘的可疑車輛都看不到一輛。
呂良開著桑塔納,腦袋跟撥浪鼓似的左掃右掃,後視鏡瞄了不下二十遍。
“不對啊……”
他壓著嗓子,朝副駕駛上的夏禾嘀咕。
“昨晚咱們在他們家門口捅了那麼大的簍子,按理說現在整個華北的路口都該布滿眼線了吧?怎麼還沒碰上一個?”
“連個盤查的都沒有?”
夏禾半靠在副駕駛上,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車窗玻璃。
“你想啊,咱們昨晚從天津衛往外跑,他們的機動隊追了兩公裡就丟了人。”
她偏過頭,嘴角帶了點笑意。
“你要是徐翔,你怎麼想?”
呂良愣了一下。
“正常人都會覺得……闖完總部之後肯定拚命往外跑吧。”
“越遠越好。”
“對。”
夏禾把搭在窗沿上的手收回來,彈了彈指甲。
“所以他們的搜尋網大概率是往外圍鋪開的,重點盯的是出省通道、長途客運站、高速匝道那些地方。”
“誰能想到有人昨晚剛把他們家砸了,今天就敢原路殺回來?”
呂良嚥了口唾沫,雙手攥著方向盤,指頭髮白。
“這麼說……咱們現在是鑽了個空檔?”
“運氣好而已。”夏禾把話收了回去,沒再多聊。
後排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
呂良渾身一激靈,下意識往後視鏡裡瞟了一眼。
陸淵的腦袋又撞到車頂上了。
一米九三的身板,加上那一身厚得離譜的肌肉塊,塞在桑塔納的後排座位上,跟把一頭成年公牛往狗窩裡硬塞差不多。
兩條腿根本伸不直,膝蓋死死頂著前排座椅的靠背。
左肩膀抵著車門,右肩膀卡在另一側,整個人弓著背擠在那巴掌大的空間裡。
陸淵的臉色一直不好。
從上車到現在,那張硬得跟石板似的臉就沒舒展過。
眉心的褶子越擰越深,嘴唇抿成一條線,鼻腔裡的呼吸聲越來越粗。
呂良看到後視鏡裡陸淵的表情,後脖梗子一陣發麻。
他太瞭解這個表情了。
在哪都通地下車庫裡,陸淵揍人之前也是這副表情。
“別廢話了。”陸淵的聲音從後排擠出來,沙啞,低沉,帶著種被壓到極限的煩躁。
“趕緊他媽的換輛車。”
呂良嘴巴張了張。
“陸哥……這一路上也沒路過什麼車行——”
“我快忍不住了。”
這五個字讓呂良和夏禾同時變了臉色。
夏禾扭過頭,看了後排一眼。
陸淵的右手正搭在車門內側的扶手上,五根手指不自覺地收攏。
金屬扶手在他掌心裡發出細碎的扭曲聲。
夏禾把頭轉回來,朝呂良做了個口型。
“快開。”
呂良秒懂。
如果陸淵在路上忍不住把車給拆了——
車毀不心疼,破桑塔納不值幾個錢。
但大白天的,在省道上憑空出現一輛報廢車,加上一個渾身肌肉、身上全是血痂的光膀子壯漢,別說哪都通的人了,路人都得報警。
到時候動靜鬧大了,全區通緝的網直接收縮到天津衛市區,那這趟活兒就不用幹了。
呂良右腳往油門上一踩到底。
桑塔納的發動機發出嘶啞的嗡鳴,車速從六十直接飆到一百二。
“馬上陸哥!快進市區了!您撐住!”
後排又傳來一聲金屬扭曲的悶響。
陸淵把扶手攥斷了。
整根金屬條被他從車門上生生拽了下來,彎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
呂良的心臟跟著那聲悶響蹦到了嗓子眼。
“馬上就到!真的馬上就到!”
他腦門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方向盤上掉,恨不得踩穿油門把桑塔納開出火箭的速度。
夏禾抓著頭頂的把手穩住身體,破天荒地沒有開口調侃。
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是火上澆油。
桑塔納在省道上狂飆了五分鐘,終於看到了天津衛市區的路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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