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你有沒有興趣,也去一趟?”
陸淵把交叉抱在胸前的手臂鬆開,挑了下眉。
“我?”
龔慶點頭,從盤子裡夾了塊剩下的排骨啃了一口,嚼著骨頭渣子含含糊糊地開口。
“八奇技這東西,當年能引起那麼大的亂子,死了那麼多人,可見有多金貴。”
他把骨頭吐在碟子裡,擦了擦手。
“昨晚你幫忙接了老陳出來,後麵要是有收穫,理當分你一份。”
龔慶說到這兒,停了一拍,看著陸淵的臉色。
“不過我瞭解你的脾氣,你這人喜歡打架,喜歡掠奪別人的性命修為,就算我不開這個口,你要是感興趣,或許自己也會去。”
他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攤開。
“所以這次,我純粹以個人身份拜託你。”
“你要是選擇去,就順手幫個忙。”
龔慶豎起一根手指。
“我欠你一個人情。”
這句話一出來,桌上的氣氛變了。
刀疤臉嘴裡正叼著根牙籤,聽到“人情”兩個字,牙籤差點掉進碗裡。
他下意識看了龔慶一眼,又看了看陸淵,嘴巴張了張,沒敢吱聲。
旁邊那個年長的全性妖人端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陳佳琦更是直接愣住了。
人情。
這玩意在全性裡麵,比錢值錢。
全性不是什麼講規矩的正派門戶,沒有師徒恩義,沒有同門情誼,大家湊在一起全靠利益和拳頭。
但“人情”是個例外。
欠了人情就得還。
這是全性內部為數不多的、所有人都預設遵守的潛規則。
不是因為大家講道義。
是因為賴賬的代價太大了。
你今天賴了張三的人情,明天李四就不敢跟你合作,後天王五有活也不會叫你。
在全性這種人人自危的地方,一旦沒人願意搭理你,那離被人摸到窩裡弄死也就不遠了。
而龔慶是代掌門。
代掌門欠下的人情,分量跟普通門人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刀疤臉腦子轉得飛快——龔慶跟掌門有個賭約,這事門裡不少人都聽過風聲。要是龔慶後麵真贏了那個賭約,拿到號令全體全性門人的權力……
到時候陸淵把這個人情拿出來,讓龔慶還。
那帶來的好處,想都不敢想。
刀疤臉嚥了口唾沫,偷偷瞄了陸淵一眼。
陸淵靠在椅背上,兩條長腿還是伸在桌底下,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波瀾。
但他笑了。
笑得很淡,嘴角往上提了那麼一點。
其實從龔慶讓夏禾和呂良去盜取張錫林屍體的時候,他就有興趣了。
跟張錫林沒關係。
跟什麼炁體源流也沒關係。
他感興趣的是——這趟活兒,得迴天津衛。
天津衛是什麼地方?
華北哪都通的總部。
剛剛才被他闖進去殺了十幾個人、劫走了內鬼、打暈了馮寶寶的地方。
現在整個華北大區都在通緝他,四處暗中搜尋他的行蹤。
這時候殺回去?
陸淵體內的血液流速不自覺地加快了半拍。
不趁這個機會大鬧一番,簡直對不起徐翔那份措辭嚴厲的通緝令。
至於龔慶會不會賴賬……
陸淵掃了龔慶一眼。
賴就賴唄。
敢賴,他就打死龔慶。
代掌門又怎麼樣?腦袋擰下來一樣會死。
“行。”
陸淵把筷子往桌上一擱,語氣平平淡淡的。
“可以。”
龔慶臉上的笑容明顯舒展開了,搓了搓手,連連點頭。
“那太好了!有你在,這趟事穩了一大半。”
他轉頭看向夏禾和呂良。
“具體的位置和路線,我一會兒發給你們,到了地方之後怎麼操作,夏禾你來安排。”
夏禾把手裡揉成一團的紙巾扔進空盤子裡,撩了一下耳邊的頭髮,朝陸淵那邊瞟了一眼。
“陸淵,你該不會是為了我才答應的吧?”
她的聲音拖得軟綿綿的,尾音往上挑了一下,配上那張精緻的臉,換個男人多少得愣一下。
陸淵連眼皮都沒抬。
“滾。”
夏禾也不惱,捂著嘴笑了兩聲,轉回去跟龔慶對接細節。
呂良坐在旁邊,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怕陸淵?那肯定怕。
怕得要死。
但有陸淵一起去,那安全感完全不一樣。
昨晚在哪都通地下車庫裡,十幾個精銳好手圍著陸淵打,結果被反過來殺了一大半。
徐三的念動力把鐵皮錐體紮進陸淵的肉裡,都沒能穿透他的肌肉層。
有這麼一尊活閻王當隊友,就算再迴天津衛,呂良覺得自己的小命也能多續幾天。
當然,前提是別惹陸淵不高興。
呂良默默在心裡給自己定了條鐵律——接下來的日子裡,陸淵說什麼就是什麼,讓往東絕不往西,讓吃飯絕不喝粥。
龔慶又交代了幾句,把該說的都說完了,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那就這樣,我還有別的事要處理,先走一步。”
他沖桌上的人點了點頭,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了一下,回頭看了陸淵一眼。
“陸淵,保重。”
陸淵沒搭理他。
龔慶也不在意,推開門簾走了出去。
門簾晃了兩下,落回原位。
桌上的氣氛鬆了下來。
刀疤臉長出一口氣,把叼了半天的牙籤吐掉,拍了拍陳佳琦的肩膀。
“行了老陳,你的事算是了了。”
“回去好好歇著吧。”
陳佳琦連連點頭,又朝陸淵那邊鞠了個躬,嘴裡唸叨著“陸爺保重”之類的話,跟著刀疤臉幾個人出了飯館。
桌上就剩三個人了。
陸淵、夏禾、呂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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