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分鐘後。
桌上杯盤狼藉,第二輪菜也吃了個七七八八。
飯館的門簾被人從外麵掀開。
進來一個人。
矮個子,一米六齣頭,穿了件鬆鬆垮垮的灰色休閑外套,裡麵套著個洗得發白的圓領T恤。
臉上零零星星有幾顆雀斑,看著二十五六歲的樣子,放人堆裡屬於扔進去就找不著的那種長相。
但他一進門,桌上的全性妖人們都或多或少地收了收身上的散漫勁。
刀疤臉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旁邊那個剛才嘴上不在乎的年長妖人,手裡的茶杯也沒端起來。
龔慶掃了一圈屋裡的人,笑了笑。
那笑容很溫和,像個鄰家大學生。
他拉了把空椅子,直接坐到了桌邊。
“辛苦了,各位。”
龔慶沖刀疤臉幾個人點了點頭,然後轉向角落裡坐著的陳佳琦。
“老陳,你幹得很好,答應你的錢已經到賬了,回頭你自己查一下。”
陳佳琦的臉上終於露出今晚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好!謝代掌門!”
“客氣什麼。”龔慶擺了擺手。
他夾了一筷子殘餘的酸菜魚往嘴裡送,嚼了兩下,然後把視線轉向了桌子最裡麵那個位置。
陸淵正端著最後一碗米飯,往嘴裡扒拉。
兩個人的視線碰上了。
龔慶打量著陸淵,臉上還是掛著那副溫和的笑。
陸淵也在打量他。
其貌不揚,個子矮,臉上有斑,笑起來甚至有點討好的意思。
就是這麼個人。
後來攪得天翻地覆,逼得天下第一的老天師親自下山。
正邪兩道打得屍山血海,全性高手摺了大半。
始作俑者,就是麵前這張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臉。
陸淵把最後一口米飯嚥下去,放下碗,用手背擦了擦嘴。
龔慶先開了口。
“陸淵,都聽說了,今晚你在哪都通那邊乾的事。”
他的語氣帶著點歉意。
“實在不好意思,把你牽連進來了,通緝令的事我也知道了,你有什麼要求,可以跟我提。”
“我這邊能提供的,一定給你安排到位。”
陸淵用筷子敲了敲空碗,嘴角慢慢扯開。
那笑容讓旁邊的刀疤臉後背直發涼。
“那好。”
陸淵把筷子往桌上一擱。
“把我剛入全性那會兒,那些欺負過我,罵過我,搶過我東西的傢夥們,位置全給我。”
桌上安靜了兩秒。
龔慶的笑容沒變,但他搓了搓手指,片刻後開口。
“這個……不太行。”
“我是代掌門,沒辦法主動把同門的位置賣出去讓你去殺人。”
“我要是開了這個口,以後這個代掌門也當不下去了。”
陸淵盯著他看了三秒。
“那你說個屁。”
龔慶的笑容僵了一瞬。
旁邊幾個全性妖人集體屏住了呼吸。
好在龔慶臉皮夠厚,尷尬也就持續了那麼一閃,他很快就把表情調整過來,乾笑了兩聲,轉頭看向夏禾。
“夏禾,接下來還有個任務,要交給你和呂良。”
夏禾正拿紙巾擦著手指上的油,聞言挑了下眉。
“怎麼又來?”
“最後一樁了。”
龔慶壓低了聲音,整個人往前傾了傾。
桌上的氣氛跟著緊了一扣。
“陳佳琦拿出來的那份機密檔案,裡麵記錄了一個人。”
龔慶的語速慢了下來,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
“這個人在幾十年前,被我們全性十多位老一輩的強者聯手圍殺。”
“結果呢?”
“圍殺他的人,全死了。”
桌上沒有人說話。
連一直沒什麼表情的刀疤臉都把手裡的牙籤放了下來。
“十多位老一輩啊。”龔慶的聲音很輕,“放到現在,隨便拉一個出來都是不亞於正派名宿。”
“全部搭進去了,就他一個人活著走出來。”
“他叫張錫林。”
龔慶豎起一根手指。
“當年甲申之亂,獲得八奇技的八個人之一,炁體源流的創始人。”
陸淵的咀嚼動作停了。
他沒說話,但眼皮抬了一下。
龔慶繼續道:“檔案裡記載了他死後的墓地位置,我需要你們去那裡,想辦法獲取張錫林留下的記憶。”
“看看能不能從中找到當年甲申之亂的線索——”
龔慶頓了頓。
“甚至是,炁體源流的秘訣。”
這六個字一出來,桌上幾個人的呼吸都粗了幾分。
八奇技。
異人世界裡傳了不知多少年的東西。
誰都聽過,誰都想得到,但誰都摸不著邊。
龔慶環顧了一圈桌上的臉。
“參與之人,共享所得。有了八奇技,也許你們每個人,都可以解決一直以來想解決的難題。”
夏禾半闔著眼,指尖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沉默了好幾秒。
“得。”她嘆了口氣,把紙巾揉成一團扔在盤子裡,“我答應了。”
呂良推了推眼鏡,居然比夏禾還興奮。
“得嘞!我對這些秘密最感興趣了!雖然再跑迴天津衛確實要命……”
他搓了搓手。
“可這種事,有趣啊。”
龔慶點了點頭,然後把身體轉向了桌子最裡麵。
陸淵已經把碗筷推到一邊去了,兩條長腿伸在桌底下,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龔慶看著他,那張有雀斑的臉上重新浮起笑容。
“陸淵。”
“你有沒有興趣,也去一趟?”
……
新書起航,求免費小禮物~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