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良的聲音細得跟蚊子叫似的。
“夏禾姐……華北哪都通那邊，全區通緝陸哥了。”
夏禾接過手機，拇指往下劃了兩屏。
通緝令的措辭她見過不少，但這份的規格明顯不一樣。
徐翔親筆批註，二十名精銳好手編隊起步，發現即刻擊斃。
夏禾把手機熄了屏，塞回兜裡，眉頭擰得死緊。
中排擠成一團的幾個人也收到了訊息。
刀疤臉舉著手機，看完之後脖子上的青筋蹦了兩下，把手機往大腿上一拍。
“草！徐翔這老頭是真火了啊！”
他扭頭沖旁邊的人嚷嚷，聲音又大又沖。
“之前咱們全性在外麵怎麼折騰的，跟多少異人門派乾過架，死了多少人，哪都通啥時候管過？一個個縮在辦公樓裡當鴕鳥！”
“結果咱們就去他地盤上轉了一圈，就通緝上了？真他媽雙標狗！”
擠在刀疤臉腋下的陳佳琦手指頭哆哆嗦嗦地把通緝令上的名單翻了三遍。
沒有他的名字。
那口氣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他趕緊把嘴閉上，憋了兩秒，才換上一副咬牙切齒的表情。
“就是！憑什麼！”陳佳琦攥著拳頭錘了一下座椅靠背，“陸爺是去救我的！要抓該抓那幫先動手圍堵我的哪都通的人！什麼狗屁正規公司，一點道義都不講！”
刀疤臉瞥了他一眼，心說你小子倒是義憤填膺得挺及時。
後排一直沒動靜。
呂良從後視鏡裡瞄了好幾次，陸淵還是那個姿勢——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跟睡著了一樣。
呂良實在沒忍住。
“陸哥……這可是公司的通緝令啊。”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發虛。
“整個華北大區，所有省市分站全部動員了，鐵路、公路、收費站全在查。您……不怕嗎？”
陸淵睜開眼。
“怕？”
這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的語氣，像在聽什麼笑話。
“我隻怕來的人不夠多。”
陸淵重新閉上眼，頓了一拍，又補了一句。
“趕緊找個地方吃飯，我餓了。”
呂良愣了一下，還想再說什麼。
“再磨嘰，我就吃了你填肚子。”
陸淵的語氣極其隨意，分不清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但呂良的後脖頸子瞬間炸起一層雞皮疙瘩，兩條胳膊猛地一哆嗦，右腳下意識踩重了油門。
麵包車往前躥了一下。
“我找！我馬上找！”
副駕駛上的夏禾看著呂良那副魂飛魄散的模樣，搖了搖頭。
她把身體轉過來，半跪在座位上，隔著中排那堆擠成一坨的人，朝後排看了一眼。
“你和之前變化太大了。”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沒什麼特別的感**彩。
陸淵沒睜眼，喉嚨裡滾出一聲冷笑。
“那不還是托咱們同門的福？”
他的聲音粗糲乾澀，帶著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嘲弄。
“還有那些所謂的正派。”
“一邊喊著替天行道，一邊對著剛入門的雛兒趕盡殺絕。”
“同門呢？更他媽有意思，搶你東西的時候一個比一個快，你快死的時候一個比一個跑得遠。”
陸淵把雙手枕在腦後，後腦勺靠著車窗玻璃。
“這世上沒有狗屁的正義。”
“隻有拳頭，隻有力量。”
車廂裡安靜了好幾秒。
夏禾轉回去，沒再接話。
刀疤臉原本張了張嘴，又把嘴合上了。陳佳琦更是一個字都不敢蹦。
因為陸淵說的是實話。
全性內部從來就不是什麼兄弟和睦的地方。
同一個門裡麵，互相記恨的人成堆，暗中下黑手弄死對方的事隔三差五就有一樁。
誰都沒資格在這個話題上充好人。
陸淵說完那句話之後就沒再開口了。
車裡隻剩下引擎的嗡嗡聲，和呂良方向盤上抖個不停的手指。
……
十五分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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