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呼風喚雨,天象之威
巨大的木製佈告欄上。
紅底黑字。
寫得清清楚楚。
甲青龍賽場。
張凡星。
對陣。
諸葛青。
張楚嵐張著嘴,半截舌頭沒收回去。
完了。
這下真撞上了。
武侯奇門對上言出法隨。
老天師讓他拿冠軍,可這兩人不管誰贏,接下來的比賽都沒法打。
馮寶寶嚥下最後一口肉包子。
把油膩的塑料袋團成一團,塞進髒兮兮的褲兜。
“這藍頭髮的要捱揍咯。”
她盯著佈告欄,吐出一句話。
張楚嵐轉頭。
“寶兒姐,諸葛青可是武侯派幾十年難遇的天才,奇門遁甲全盤掌握,一點勝算都沒?”
馮寶寶搖頭。
“那青袍子的人,不講理。他站的地方,沒有破綻。”
陸玲瓏站在佈告欄右側。
粉色雙馬尾垂在肩頭。
她盯著那三個字。
心跳不受控製地加快。
昨天那場玄黃雲層壓碎三個橫練高手的畫麵,在腦子裡瘋狂回放。
諸葛青的奇門遁甲,能逼出他幾分實力?
必須去佔個最前排的位置。
她轉身就往甲青龍賽場跑。
粉色皮鞋踩在青石闆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
看台邊緣。
王也靠在紅漆木柱上。
手裡的不鏽鋼保溫杯徹底懸停。
熱氣順著杯口往上飄。
“老青。”王也轉頭。
諸葛青插在風衣口袋裡的手抽了出來。
指尖在褲縫上快速敲擊了兩下。
算不出的命格,終於要在擂台上碰一碰了。
“走吧,去領教領教龍虎山的高招。”
諸葛青邁開腿,走向賽場通道。
下午兩點。
甲青龍賽場。
四麵看台擠得連個落腳的縫隙都沒留。
過道裡站滿了人。
前排的木製護欄被擠得嘎吱作響。
高台上。
十佬齊聚。
陸瑾大馬金刀地坐在太師椅上,西裝外套敞著。
“老天師,你這六徒弟今天可是遇上硬茬了。武侯奇門,變化萬千,可不是昨天那三個練死肌肉的莽夫能比的。”
張之維靠著椅背。
手裡端著個紫砂壺。
沒接話。
紫砂壺的壺嘴冒著細細的白汽。
老六這混小子,昨天搞出那麼大動靜。
今天要是再收不住手,這龍虎山的地皮都得被他掀了。
太平道祖的傳承,對上武侯奇門。
張之維端起紫砂壺,喝了一口熱茶。
呂慈坐在另一邊。
獨眼盯著下方的擂台。
“張凡星?這名字在圈裡二十年沒聽過。老天師藏得夠深的。”
王藹拄著柺杖,胖臉上擠出一堆褶子。
“看看就知道了。諸葛家的小狐狸,本事不小。”
擂台上。
諸葛青踩著青石闆走上台階。
藍色長發在腦後紮成一個小馬尾。
一身得體的休閑西裝。
他站定在場地左側。
右手擡起,理了理額前的碎發。
全場女異人爆發出尖叫。
諸葛青沒理會。
他盯著入口處。
青色道袍下擺跨過門檻。
張凡星走得不快。
純白色的內搭練功服領口平整。
周身上下,乾乾淨淨。
找不出一絲一毫先天之炁運轉的痕跡。
他走到場地正中央。
停下。
距離諸葛青十米。
“六師叔。”諸葛青微微欠身,行了個晚輩禮。
張凡星看著他。
沒有多餘的動作。
“出招吧。”三個字。
沒有起伏。
諸葛青直起腰。
腳下青石闆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無形的炁流以他為圓心,貼著地麵瘋狂擴散。
武侯奇門,開局。
乾、坤、震、巽。
休、生、傷、杜、景、死、驚、開。
八門落位。
諸葛青站在中宮,右手捏訣。
“巽字,風繩!”
空氣被強行壓縮。
四道青色的風壓化作實質的繩索,從四個方向貼地竄出,直逼張凡星的腳踝。
風繩速度極快。
沿途的青石闆被刮出深深的溝壑。
石屑亂飛。
張凡星沒動。
雙手自然下垂,貼著青色道袍的接縫。
風繩逼近到距離他身前三尺的位置。
“啪!”
沒有碰撞聲。
隻有一聲極其輕微的氣泡破裂音。
四道狂暴的風繩,在觸碰到那條無形界線的瞬間,直接潰散。
變成最普通的微風,吹起張凡星的道袍下擺。
諸葛青手指一頓。
風繩被化解了?
不對。
不是化解。
是憑空消失。
炁的結構被強行拆解了。
諸葛青變幻手訣。
“離字,赤練!”
一道水桶粗的赤紅色火焰從他掌心噴湧而出。
高溫扭曲了空氣。
火焰化作一條火蛇,張開大口吞向張凡星。
看台上的溫度驟然升高。
前排的散修紛紛往後退。
火蛇撞進那三尺絕對領域。
“哧——”
連一絲青煙都沒冒出。
狂暴的火焰瞬間熄滅。
張凡星的臉在火光閃爍後,依舊平靜。
連一根頭髮絲都沒被烤焦。
全場死寂。
沒人看懂這是什麼手段。
沒有金光咒的防禦。
沒有奇門局的生克變化。
就是單純的,無效化。
諸葛青額頭滲出一層細汗。
他死死盯著張凡星站立的位置。
腳下奇門局瘋狂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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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圖定位對方所在的方位。
休、生、傷、杜、景、死、驚、開。
八門在張凡星腳下瘋狂輪轉。
九星排布。
天蓬、天任、天沖、天輔、天英、天芮、天柱、天心、天禽。
諸葛青撥動四盤。
指尖在虛空中劃出炁流軌跡。
定不住。
完全定不住。
那個位置在奇門局裡,是一片虛無。
沒有五行。
沒有方位。
這不可能。
隻要身處這方天地,就必然受奇門局的約束。
除非。
他本身就不在局內。
每一次撥動四盤,反噬的壓力就重一分。
諸葛青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他強行把那口血嚥了下去。
張凡星擡起右手。
食指與中指併攏。
捏出一個古樸的劍訣。
他看著諸葛青。
“你的奇門,算的是天理。”
嗓音平淡。
穿透了賽場上的風聲。
砸在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但我,即是天意。”
諸葛青心臟猛地收縮。
天意。
狂妄。
武侯奇門傳承千年,誰敢妄稱天意。
諸葛青雙手同時捏訣,體內先天之炁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整個奇門局劇烈震蕩。
他要強行把張凡星拉入局中。
張凡星指尖直指蒼穹。
薄唇微啟。
“吉日良辰,如律令。”
“雨來。”
轟隆!
毫無預兆。
晴空萬裡的龍虎山上空,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驚雷。
不是雷法那種區域性的炁體摩擦。
這是真正的九天玄雷。
天空瞬間暗了下來。
大團大團的烏雲以違背常理的速度在賽場上空匯聚。
雲層極低。
幾乎壓在看台的頂棚上。
狂風驟起。
吹翻了場地邊緣的裁判椅。
下一秒。
傾盆大雨傾瀉而下。
大量雨水垂直砸下,在青石闆上激起半尺高的水花。
密集的爆裂聲掩蓋了所有的雜音。
但詭異的是。
這場暴雨,有著極其嚴格的物理邊界。
雨水,隻落在諸葛青鋪開的奇門局範圍內。
看台上,滴水未沾。
張凡星站立的三尺之內,滴水未沾。
所有的雨水,全部砸向諸葛青。
這不是普通的雨。
雨水裡裹挾著天地法則的絕對重壓。
諸葛青身上的護體真炁在接觸到雨水的瞬間,發出刺耳的嘶嘶聲。
奇門局的陣眼被雨水強行沖刷。
地麵的炁流紋路寸寸斷裂。
“水克火!土克水!艮字……”
諸葛青瘋狂變幻法訣。
試圖用奇門生克來抵擋這場暴雨。
沒用。
所有的法術在成型的瞬間,就被從天而降的雨幕強行澆滅。
這不是五行之水。
這是天降甘霖。
天要下雨,奇門局攔不住。
諸葛青雙膝一軟。
雨水的重量壓垮了他的脊背。
他單膝跪在積滿水的青石闆上。
藍色長發緊緊貼在臉頰上。
休閑西裝被徹底澆透,貼著麵板。
冷。
刺骨的冷。
奇門局徹底崩潰。
他引以為傲的算計,在這場隻針對他一人的暴雨麵前,成了一個笑話。
高台上。
十佬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呂慈的獨眼死死盯著那片被暴雨籠罩的區域。
手裡的柺杖在石闆上戳出一個白印。
“這……這是什麼手段!”
王藹臉上的褶子全擠在了一起。
“不借外力,不布陣法,憑空號令區域性天象?龍虎山什麼時候出了這種怪物!”
陸瑾雙手抓著護欄。
木頭護欄被他捏出十個深深的指洞。
他轉頭看向張之維。
張之維依舊坐在太師椅上。
端著紫砂壺。
老天師的手很穩。
但壺嘴裡的茶水卻因為內部真炁的激蕩,濺出了兩滴,落在手背上。
全場散修徹底瘋了。
前排的人瘋狂往後擠。
“神仙!這他媽是活神仙!”
“奇門遁甲連他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這還比個屁!直接把冠軍給他算了!”
認知防線全麵崩塌。
異人界打架,拚功法,拚炁的厚度。
台上這個人,直接掀了桌子,號令天象。
看台陰影處。
龔慶縮在柱子後麵。
渾身發抖。
牙齒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裡蔓延。
全性的計劃必須立刻終止。
有這個人在,上龍虎山就是送死。
這根本不是人類能抗衡的力量。
他轉過身,貼著牆根往賽場外挪。
每走一步,小腿肚子都在抽筋。
擂台上。
張凡星放下右手。
劍訣解除。
暴雨戛然而止。
烏雲散去,陽光重新灑在青石闆上。
諸葛青半跪在水窪裡。
大口喘氣。
他擡起頭,看著十米外那個連一片衣角都沒濕的青色背影。
苦澀在喉嚨裡化開。
“我輸了。”
三個字,抽幹了他所有的力氣。
看台邊緣。
陸玲瓏站在那裡。
積水倒映著她的粉色皮鞋。
她盯著那個沐浴在陽光下的青色背影。
胸腔劇烈起伏。
心臟撞擊肋骨。
血液流速快得讓她指尖發麻。
她雙手死死扒住木製護欄。
指甲摳進木製護欄的紋理裡。
木屑紮進指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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