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全場震怖，這是什麼異術？
裁判站在擂台邊緣。
手裡的對講機被捏得嘎吱作響。大拇指懸在通話鍵上方，死活摁不下去。
小腿肚的肌肉在褲管裡瘋狂抽搐。
那股壓垮三個橫練高手的玄黃重壓早就散了，但他還是喘不上氣。
嚥下一口唾沫。
他乾脆扔了對講機，抄起備用的大喇叭。
“乙白虎場……勝者，張凡星！”
破音的嘶吼順著擴音器砸向四麵看台。
死寂。
整整三秒鐘，偌大的青石廣場聽不到一點人聲。
隨後，看台徹底炸開了鍋。
前排的幾個散修直接從木椅上彈起，膝蓋撞翻了麵前的茶桌。
滾燙的茶水潑在腳麵上，沒人喊疼。
“沒用炁！我拿項上人頭擔保，他身上絕對沒有半點炁的波動！”
一個穿著黑色練功服的壯漢死死揪住同伴的衣領，唾沫星子亂飛。
“四個字！就說了四個字！王鐵牛他們三個連他一片衣角都沒碰到，骨頭就裂了！”
“這特麼是言出法隨？龍虎山不是隻教金光咒和雷法嗎！這青袍道士練的什麼邪門玩意兒！”
散修陣營的認知防線全麵崩塌。
異人界打架，拚功法，拚炁的厚度，拚招式精妙。
台上這個人，直接掀了桌子，號令天象。這還打個屁。
張楚嵐順著紅漆木柱滑坐到地上。
大口喘著粗氣。
冷汗把後背的廉價運動服濕透了，貼在麵板上，冰涼。
他擡頭看著天空中還沒完全散去的玄黃雲層。
大腿太粗了。
老天師把他弄上山，說是要傳天師度，讓他拿羅天大醮的冠軍。
張楚嵐扯了扯嘴角。
有這麼一尊大佛鎮在龍虎山，他這冠軍拿了有什麼用？就算把天師度塞給他，他敢接嗎？
馮寶寶蹲在旁邊。
手裡捏著一根枯樹枝，在青石闆上畫圈。
畫了幾個圈，她把樹枝扔掉，在髒兮兮的褲腿上蹭了蹭手心的灰。
“這人，搞不動。”
張楚嵐轉過頭：“寶兒姐，連你都沒把握？”
馮寶寶搖頭。
“真打起來，我連埋他的坑都挖不出來。”
她盯著擂台中央那個青色背影。
“他不是異人。”
遠處。
百年古鬆的樹冠。
王也蹲在粗壯的樹杈上，寬大的道袍下擺垂著。
手裡端著個不鏽鋼保溫杯。
杯蓋沒擰。
裡麵的枸杞水因為手抖，灑出來兩滴，砸在下方的鬆針上。
諸葛青站在旁邊的樹榦上，雙手插在褲兜裡。
“老青，你這奇門遁甲號稱算盡天下，算算這位六師叔？”
王也擰上保溫杯蓋子，金屬摩擦聲有些刺耳。
諸葛青沒搭腔。
他抽出右手，在半空中快速撥動。
無形的奇門局在腳下展開。
乾、坤、震、巽。
八神、八門、九星依次歸位。
諸葛青的手指停在半空。
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順著鼻樑往下淌。
奇門局裡的中宮位置，也就是張凡星站立的地方，徹底空了。
沒有五行屬性。
沒有生克變化。
甚至連代表生死的休門和死門，在靠近那個位置時都發生了扭曲。
一片灰濛濛的混沌。
諸葛青不信邪，強行撥轉四盤，試圖從混沌中扯出一條命理線。
指尖剛觸碰到那片虛無。
“嗡！”
奇門局發出一聲沉悶的悲鳴。
強橫的反噬力順著無形的盤麵倒灌進經脈。
喉嚨湧上一股腥甜。
諸葛青猛地收回手，往後退了半步。
腳下踩斷了一根細小的樹枝。
他強行把那口血嚥了下去。
“測不了。”
三個字，透著掩飾不住的虛弱。
王也挑眉，把保溫杯塞進懷裡。
“他站的地方，不在局內。”諸葛青低頭看自己的右手。指尖還在發顫。“或者說，他自己就是一個獨立的局。我的奇門遁甲，框不住他。”
王也嘆了口氣，伸手撓了撓後腦勺。
“龍虎山這水，深得能淹死人。這羅天大醮沒法打了。老天師弄了個活祖宗下山，咱們這些來湊熱鬧的，趁早買站票回家得了。”
諸葛青盯著擂台中央。
“武侯奇門傳了這麼多年，頭一回遇見算不出命格的人。有意思。”
擂台上。
張凡星轉身，走向台階。
青石闆碎裂的坑洞滿地都是。
他踩在完好的石闆邊緣，步伐勻速。
王鐵牛還趴在地上，大口往外吐著帶血的唾沫。
趙大熊和李莽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隻能發出痛苦的悶哼。
張凡星走下最後一級台階。
粉色皮鞋擋在麵前。
陸玲瓏站在那裡。
雙手捧著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
之前的囂張跋扈、不服氣、探究，全沒了。
她看著張凡星。
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撞擊著肋骨。
昨天在後山引動狂風，她還能用“奇門局”來給自己找藉口。
今天在擂台上，四個字改換天象，直接把三個橫練高手壓成爛泥。
這根本不是異人能做到的事。
“小、小師叔。”
陸玲瓏開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敬畏，甚至還有一絲微不可察的結巴。
她把礦泉水往前遞了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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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料瓶身被她捏得微微變形。
“喝水嗎？”
張凡星停下腳步。
視線掃過那瓶礦泉水。
沒有接。
“你剛才那是……”陸玲瓏忍不住追問。
張凡星擡起頭，越過陸玲瓏的頭頂，看向遠處的山峰。
“一點微末道術，不足掛齒。”
十個字，平平淡淡。
張凡星往左邁出一步，繞開陸玲瓏，徑直走向出口。
青色道袍的背影在人群中顯得格外紮眼。
陸玲瓏舉著礦泉水瓶，僵在原地。
周圍路過的散修和龍虎山弟子紛紛側目。
堂堂陸家大小姐，十佬陸瑾的曾孫女，平時走到哪不是被人捧著慣著？
現在主動給一個同輩送水，居然被無視了。
連正眼都沒給一個。
微末道術？
一句話壓得三個頂尖橫練生活不能自理，這叫微末道術？
那全天下的異人練的算什麼？廣播體操嗎？
陸玲瓏轉過身，看著那個越走越遠的背影。
手裡的塑料瓶被捏得咯吱作響。
挫敗感和一種前所未有的征服欲在腦子裡瘋狂交織。
這男人太可怕了。
但也太吸引人了。
平時圍在她身邊的那些年輕才俊，連他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必須弄清楚他到底修的是什麼道。
高台上。
陸瑾一巴掌拍在太師椅的木扶手上。
“砰！”
木頭屑亂飛。
“哈哈哈哈！”陸瑾仰頭大笑，聲如洪鐘。
他轉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老天師張之維。
“老天師，你這六弟子藏得夠深啊！二十年不顯山不露水，一出手就是雷霆手段。這改變天象的本事，老夫活了這麼大歲數，硬是看不透他用的是什麼路數！”
張之維端著茶盞，吹了吹水麵上的茶葉。
“害，老陸，你這就誇張了。小孩子瞎胡鬧，學了點皮毛就出來顯擺，上不得檯麵。”
張之維放下茶盞。
陶瓷底部磕在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混小子。
讓他在擂台上走個過場，順便給楚嵐鋪鋪路。
他倒好，直接把“蒼天已死”給喊出來了。
這玄黃雲層一壓，全天下的異人估計今晚都睡不著覺了。
十佬那幾個老東西，肯定已經在暗地裡打聽老六的底細了。
太平道祖的傳承是厲害，但這動靜也太招搖了。
回頭必須把他叫到後山，關他半個月緊閉，讓他好好抄抄《清靜經》。
張之維摸了摸下巴上的長鬍須。
不過。
看著台下那幫平時眼高於頂的散修嚇得屁滾尿流的樣子，倒也挺解氣。
龍虎山的招牌，算是被這小子擦得鋥亮。
入夜。
龍虎山後山。
偏僻的獨立小院。
這裡遠離前山天師府的喧鬧，平時連巡夜的道士都很少過來。
木門緊閉。
屋裡沒開燈。
張凡星盤腿坐在硬木床上。
青色道袍脫下，搭在旁邊的木架子上。
身上穿著純白色的內搭練功服。
銅香爐擺在床頭的木桌上。
三炷線香燃燒到一半。
青煙筆直往上飄。
白天的擂台戰，消耗了一點太平願力。
不多，但需要補充。
他閉著眼。
呼吸極其綿長。
每一次吐納，周遭空氣裡的濕氣就重一分。
這是太平道祖傳承自帶的修行方式。
不需要刻意運轉周天，身體自然與天地法則共鳴。
窗外的蟲鳴聲很雜亂。
風從山穀裡吹過來，刮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音。
月光透過窗紙，在地上打出一片慘白的方形光斑。
突然。
蟲鳴聲停了。
不是逐漸減弱，而是直接被某種東西掐斷。
風也停了。
空氣變得極度乾燥。
地上的方形光斑被一道黑影切成兩半。
張凡星沒有睜眼。
呼吸頻率沒有任何改變。
門外。
青石闆上。
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摩擦音。
軟底鞋踩在石闆上的聲音。
很輕。
輕到幾乎被夜風掩蓋。
但在這死寂的院子裡，顯得異常清晰。
緊接著，是一縷極淡的殺氣。
藏得很深。
但實實在在地透過門縫，鑽進了屋子。
殺氣貼著地麵蔓延，觸碰到桌腿。
木頭的紋理髮出細微的開裂聲。
香爐裡筆直向上的青煙，從中折斷，向左側傾斜。
張凡星搭在膝蓋上的右手食指，輕輕敲了一下大腿。
“既然來了，就別藏頭露尾。”
平淡的嗓音在屋內響起。
門外的黑影猛地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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