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抽籤風波，乙白虎組
抹布被隨手搭在供桌邊緣。
張凡星轉身沒入右側的懸崖小徑。
青色道袍在山風中起落。
前山。
天師府廣場人頭攢動。
羅天大醮正式開鑼。
巨大的青石廣場上擠滿了來自全國各地的異人，各色練功服混雜成一片。
高台上，老天師張之維雙手攏袖。
沒用擴音器，渾厚的聲音和著山風，清晰地砸進每個人耳朵裡。
張凡星立在老天師左後方三步外。
雙目微闔。
周圍的親傳弟子個個周身炁流湧動，唯獨他站的那塊地界，乾乾淨淨，連半點先天之炁的影子都找不見。
台下的竊竊私語順著風飄上來。
“瞧見沒，穿青袍那個就是老天師的六徒弟。”
“連件正經道袍都沒混上？聽說是個連炁都聚不攏的廢人，今天怕不是來湊數的。”
張凡星充耳不聞。
體內的太平願力沿著特定的經絡流淌。
無需調動炁，他的呼吸直接與周遭的風律同頻。
喧鬧被自動隔絕在外。
抽籤環節開始。
四個道士擡著一口碩大的紅木箱子走到台前。
參賽選手排隊上前。
張凡星走下台階。
手探進紅木箱，夾出一張摺疊的宣紙。
展開。
“乙白虎。”
負責登記的道士用毛筆將名字填在對陣表上。
巨大的佈告欄前擠得水洩不通。
陸玲瓏仗著個子小，泥鰍似的鑽到最前排。
粉色皮鞋踩在青石闆的縫隙上。
視線快速掃過密密麻麻的名單，定格在“乙白虎”那一欄。
張凡星。
王鐵牛。
趙大熊。
李莽。
周圍立刻有人念出這三個名字。
“好傢夥！這簽運絕了。”
“鐵布衫、金鐘罩，還有個練十三太保橫練的。這仨可是北方散修圈裡出了名的鐵王八。”
“一身橫肉，刀砍上去連個白印都不留。那龍虎山的小道長細皮嫩肉的，這不得被揉搓成麵糰？”
陸玲瓏咬住下唇。
這下麻煩大了。
昨天在後山，張凡星確實露了一手改變天象的本事。
但那種大範圍的法術，需要拉開距離施展。
擂台賽是四人混戰，場地就那麼幾十個平方。
張凡星不脩金光咒，肉身毫無防護。
一旦被這三個橫練莽夫近身，一拳砸下來，骨頭絕對斷成好幾截。
張楚嵐從旁邊的人縫裡擠出一個腦袋，看著對陣表直搖頭。
“小師叔這運氣，真沒誰了。”
純純的法係脆皮掉進了戰士堆裡。
兩個小時後。
乙白虎賽場。
四麵看台座無虛席。
擂台上站著三個體型魁梧的壯漢。
肌肉虯結，麵板泛著古銅色和鐵青色的光澤。
第四個人遲遲沒露麵。
老天師坐在高台主位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楚嵐。”
張楚嵐趕緊湊上前。
“去後山看看你六師叔在磨蹭什麼。再不到場，按規矩得算棄權。”
張楚嵐領命，轉身撒腿就往後山跑。
後山。茶亭。
紅泥小火爐燒得正旺。
陶壺裡的水頂著蓋子亂跳，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
張凡星坐在石凳上。
左手提壺，滾燙的水流沖開白瓷盞裡的茶葉。
張楚嵐一路狂奔衝進茶亭，扶著木柱子直喘粗氣。
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我的親師叔哎！全場幾百號人等你一個，您老還在這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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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凡星放下陶壺。
端起白瓷盞。
熱氣氤氳。
他吹開水麵的浮葉，低頭抿了一口茶水。
“急什麼。”
吐字平穩，連呼吸都沒亂半拍。
張楚嵐急得原地直跺腳。
“能不急嗎！那三個練橫練的哥們已經在台上罵街了！裁判手錶都看好幾次了，馬上就要判你棄權了！”
這老六也太能裝了。
真當自己是來度假的？
張凡星喝完最後一口茶。
放下茶盞。
瓷器底部磕在石桌麵上，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他站起身，雙手撫平青色道袍的下擺。
“時辰剛到。”
話音落下的當口。
張凡星左腳往前邁出一步。
鞋底沒有踩在石闆上。
周遭的空氣猛地往裡一縮。
青色人影憑空抹去。
乾乾淨淨，連一片殘影都沒留下。
張楚嵐張著嘴，半截舌頭露在外麵。
白瓷盞裡的茶水還在往外冒熱氣。
人沒了。
縮地成寸？空間轉移？
張楚嵐用力揉了揉眼睛。
真特麼見鬼了，連半點炁都沒調動，人到底是怎麼沒的！
乙白虎賽場。
王鐵牛赤著上身，胸口巴掌大的護心毛跟著呼吸一顫一顫。
“什麼狗屁親傳弟子，我看是嚇得躲在哪個茅坑裡哭娘了吧！”
趙大熊跟著狂笑，粗壯的大腿在擂台地麵上重重跺了一腳。
石闆震動。
“龍虎山的高徒，原來是個連擂台都不敢上的縮頭烏龜！老天師的臉都被他丟光了！”
看台上的散修們爆發出一陣鬨笑。
“趕緊宣佈棄權吧！別浪費大夥時間！”
“就是！三個打一個廢柴，閉著眼睛都能贏！”
龍虎山的幾個年輕弟子坐在角落裡，低著頭，一言不發。
丟人。太丟人了。
陸玲瓏坐在前排，雙手摳住木製護欄。
指甲在木頭紋理上壓出一道白印。
這三個莽夫嘴太臭了。
裁判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時間到了。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走到場地中央，舉起右手。
“乙白虎場，選手張凡星未按時到場，我宣佈……”
氣壓驟降。
半空中的幾絲浮塵定住了。
一股毫無由來的寒意順著腳底闆直衝天靈蓋。
裁判打了個激靈，後半截話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裡。
周遭的空氣變得極度粘稠。
三個橫練壯漢的笑聲戛然而止。
無形的重壓落在肩膀上。
膝蓋不受控製地往下沉，骨骼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一道青色身影毫無預兆地出現在場地正中央。
距離裁判不到半米。
沒有帶起一絲風，沒有半點身法移動的痕跡。
就這麼長在了那裡。
鬨笑聲被掐斷。
看台上的散修們有些還保持著大笑的弧度，喉嚨裡發不出一點聲音。
前排幾個看熱鬧的散修，手裡的瓜子掉了一地。
剛才還在嘲笑的幾個龍虎山弟子，猛地站了起來，撞翻了身後的椅子。
高台上，老天師端茶的手頓了一下。
陸玲瓏猛地站直身體。
粉色雙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線。
張凡星站在原地。
擡起右手，拍了拍道袍下擺沾上的一點草屑。
轉過頭，看向裁判。
“可以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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