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四強誕生,老天師的私心
樹林深處的陰影裡。
粉色高跟鞋踩在枯枝上,發出一聲脆響。
夏禾扭動著腰肢,從樹榦後走了出來。
她看著狼狽不堪的呂慈和王藹,捂著嘴發出一串嬌笑。
“兩位十佬,這龍虎山的風景可好?”
呂慈的獨眼死死盯著這個全性四張狂之一的女人,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
但他沒有動手。
剛才那道玄黃神雷的餘威還在經脈裡亂竄,五臟六腑都在隱隱作痛。
王藹握緊了柺杖,臉色鐵青。
“全性的妖女,也敢來看老夫的笑話。”
夏禾沒有理會王藹的威脅,一雙桃花眼看向張凡星離去的方向。
“我可沒空看你們的笑話。”
“我隻是好奇,連你們兩位聯手,都在那位小神仙手裡走不過一招。”
“這羅天大醮,還有誰能攔得住他?”
夏禾丟下這句話,轉身重新隱入黑暗。
呂慈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王藹看著地上的焦黑坑洞,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這龍虎山的水,比他們想象的要深得多。
次日清晨。
天師府前山廣場。
巨大的木製佈告欄前,擠滿了看熱鬧的散修。
四強名單正式公佈。
甲青龍:張楚嵐對陣王也。
乙白虎:張靈玉對陣張凡星。
人群裡沒有爆發出往常的喧嘩,反而透著一股詭異的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張凡星”那三個字上。
昨天那場比賽的餘威太恐怖了。
三尊金甲力士徒手撕碎百年大妖的畫麵,成了無數參賽者昨晚的噩夢。
現在,誰對上這位六師叔,基本上就等於提前宣判了死刑。
張楚嵐站在人群外圍,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還難看。
“寶兒姐,這怎麼打?”
“我連靈玉真人都打不過,要是進了決賽碰上六師叔,我會被劈成渣的。”
馮寶寶蹲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根黃瓜哢嚓哢嚓地啃著。
“打不過就跑唄。”
“實在不行,我晚上去把他埋了。”
張楚嵐翻了個白眼。
埋張凡星?
怕是還沒靠近五百米,就被天雷劈成炭烤紅薯了。
看台邊緣,王也端著保溫杯,看著佈告欄上的對陣名單,連連搖頭。
“老天師這盤棋,下得太大。”
“把這麼個活神仙放出來,這羅天大醮的冠軍,還有懸念嗎?”
王也把杯蓋擰緊,轉身往回走。
他已經決定了,等打完張楚嵐,立刻買車票回武當。
這龍虎山,多待一天都折壽。
夜幕降臨。
天師府後殿。
張之維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紫砂壺。
茶水已經涼了,他卻一口沒喝。
老天師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四強名單出來了。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楚嵐那小子雖然磕磕絆絆,但也算爭氣。
唯獨老六這個變數,大得超出了他的掌控。
撒豆成兵,言出法隨。
連十佬裡的呂慈和王藹都在他手裡吃了大虧。
這已經不是年輕一輩的較量了,這是直接掀桌子。
門外傳來平穩的腳步聲。
青色道袍的下擺跨過門檻。
張凡星走進大殿,在老天師麵前站定。
“師父。”
張之維放下紫砂壺。
他看著眼前這個最讓他看不透的六徒弟,心裡五味雜陳。
論天賦,論實力,論心性。
老六都是天師之位的最佳人選。
但他不能給。
天師度裡藏著太多的秘密和禁製,那是一個沉重的枷鎖。
他不能把小六子這種擁有通天之能的人,鎖死在龍虎山上。
“小六子,坐。”
張之維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張凡星沒有坐。
他站在原地,神色平靜。
“師父找我,是為了明天的比賽。”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張之維嘆了口氣。
“你這孩子,什麼都瞞不過你。”
老天師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夜空。
“小六子,師父今天跟你交個底。”
“這羅天大醮的冠軍,必須是張楚嵐。”
“我要把天師度傳給他。”
老天師轉過身,目光緊緊盯著張凡星。
他本以為會在小六子臉上看到不甘、憤怒或者失落。
畢竟,以張凡星展現出來的實力,這冠軍簡直就是探囊取物。
現在讓他把到手的東西讓給一個外人,換做誰都會覺得委屈。
但張凡星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他看著老天師,就像在聽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幹的閑事。
天師度?
張凡星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那玩意兒說白了就是一個資訊庫加實力封印包。
天師度固然強橫。
但接受了傳承,就等於被綁死在龍虎山,連下山都得看人臉色。
他修的是太平要術,求的是黃天當立。
他的道,是把這賊老天踩在腳下。
這天師度和他的太平要術背道相馳,絕非他所求。
“師父。”
張凡星開口了,嗓音清冷。
“我早說過,天師之位非我所求。”
“楚嵐既然需要,拿去便是。”
張之維愣住了。
他準備了一肚子安撫和解釋的話,甚至想好瞭如果小六子翻臉該怎麼鎮壓。
結果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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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痛快就答應了?
張之維看著張凡星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突然覺得有些慚愧。
自己這個當師父的,格局竟然還不如一個徒弟。
“小六子,委屈你了。”
張之維重新坐回太師椅上,語氣裡帶著一絲愧疚。
“你的道,確實不在這方寸山上。”
張凡星沒有接話。
委屈?
那倒是沒有。
因為我已經有了比天師度更想要修的道。
“不過,還有件事。”
張之維摸了摸下巴上的長鬍須,表情變得有些尷尬。
“明天半決賽,你的對手是靈玉。”
“靈玉這孩子,心氣高,又是個死腦筋。”
“你要是直接用雷法或者撒豆成兵把他秒了,他這輩子估計都走不出這個陰影。”
老天師咳嗽了兩聲。
“師父想求你個事。”
“明天擂台上,你找個合適的理由,主動認輸下台。”
“給靈玉留點麵子。”
張凡星微微皺眉。
假輸?
這比贏還要麻煩。
他現在的境界,舉手投足都是天地法則共鳴。
要在一個修陰雷的張靈玉麵前裝作不敵,還得裝得像那麼回事。
這簡直是在考驗他的演技。
但不答應,老天師這關過不去。
張楚嵐拿不到冠軍,後續的劇情就會徹底崩盤。
天道運轉,因果相連。
現在還不是掀翻棋盤的時候。
“好。”
張凡星點頭答應。
“我會找個藉口下場。”
張之維徹底鬆了一口氣。
這小六子,真是太懂事了。
懂事得讓人心疼。
就在這時。
“砰!”
後殿厚重的木門被人猛地一把推開。
紅漆木門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一陣香風夾雜著夜裡的涼氣灌進大殿。
陸玲瓏站在門口。
手裡端著一個精緻的食盒,食盒的蓋子掉在地上,幾塊桂花糕滾落出來。
她眼眶通紅,死死咬著下唇,胸口劇烈起伏。
她本來是想趁著夜色,給張凡星送點夜宵。
剛走到門外,就聽到了老天師的那番話。
讓冠軍。
還要假輸。
憑什麼!
陸玲瓏大步跨進大殿,粉色的小皮鞋踩在青磚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她根本不管麵前坐著的是不是天下絕頂的老天師。
她隻知道,那個在她心裡如同神明一般的男人,正在遭受天大的不公。
“老天師!”
陸玲瓏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卻出奇的尖銳。
“這不公平!”
“小師叔明明是最強的!”
“他連十佬都不放在眼裡,憑什麼要給張楚嵐讓路!”
“還要給張靈玉留麵子?”
“他們自己沒本事,憑什麼要讓小師叔受這種委屈!”
陸玲瓏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臉頰往下掉。
她走到張凡星身邊,一把抓住他青色道袍的袖口。
“小師叔,你別答應他!”
“你打過去!把他們全打趴下!”
“誰敢攔你,你就用雷劈他!”
陸玲瓏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大殿裡回蕩。
張之維坐在太師椅上,看著這個突然闖進來的陸家丫頭,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這丫頭,膽子真夠大的。
連他這個老天師的安排都敢指著鼻子罵。
張凡星低頭。
看著那個緊緊拽著自己袖口、哭得滿臉淚水的少女。
這女人,腦子是不是缺根弦。
在老天師麵前大呼小叫,就不怕被一巴掌拍下山?
但。
那份憤怒,卻是實打實的。
是為了他而爆發的憤怒。
張凡星的視線掃過陸玲瓏顫抖的肩膀。
這就是紅塵的因果嗎?
隻要沾染了一點,就會像藤蔓一樣死死纏上來。
推開她?
告訴她這是順應天道?
她根本聽不懂。
張凡星擡起右手。
修長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頓了半秒。
然後,輕輕落在了陸玲瓏粉色的雙馬尾上。
掌心傳來的觸感柔軟而溫熱。
陸玲瓏渾身一僵。
哭聲戛然而止。
她猛地擡起頭,睜大眼睛看著張凡星。
那張萬年不化的冰山臉上,破天荒地閃過一絲極淡的柔和。
“別鬧。”
張凡星的聲音依舊平淡,但少了那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寒意。
他輕輕拍了拍陸玲瓏的頭頂。
動作生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冠軍也好,天師也罷。”
“於我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
張凡星收回手,目光越過陸玲瓏,看向殿外深邃的夜空。
“他們爭的,是這方寸山上的泥潭。”
“我求的,是那九天之上的煌煌大道。”
他低下頭,重新對上陸玲瓏那雙滿是震驚的眼眸。
“這不叫委屈。”
“這叫,高處不勝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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