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言出法隨，震懾十佬
旱雷炸響。
沉悶的轟鳴聲在龍虎山後山的上空回蕩。
沒有烏雲，沒有狂風。
就是純粹的、震耳欲聾的雷音。
王藹臉上的橫肉猛地一哆嗦。
他拄著柺杖的手下意識地攥緊了。
那一聲雷，不是劈在天上，而是直接砸在他的心智裡。
這小子，連天象都不用借，直接就能引動天雷？
呂慈僅剩的那隻獨眼眯成了一條危險的縫隙。
他身上的黑色對襟大褂無風自動。
氣氛在這一刻降至冰點。
沒人說話，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瞬間。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張凡星身後傳來。
粉色的身影如同護崽的母雞一般，猛地從張凡星身側竄出。
陸玲瓏張開雙臂，死死擋在張凡星身前。
她原本已經跑出去十幾米，回頭想再看一眼那個青色的背影，卻剛好看到王藹和呂慈堵住了路。
十佬。
異人界權力的巔峰。
這兩個老傢夥在圈子裡的名聲，比全性還要臭。
被他們盯上的東西，從來沒有能完整留下的。
陸玲瓏根本沒過腦子，身體比意識更快地沖了回來。
“王老爺子，呂老爺子。”陸玲瓏咬著牙，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
她那雙大眼睛死死瞪著麵前的兩個老怪物。
全真內丹的白色真炁在體表隱隱浮現。
“羅天大醮期間，私下攔截參賽選手，這不合規矩吧！”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但語氣卻硬得像石頭。
王藹看著擋在前麵的陸玲瓏，嘴角的肥肉抽動了一下。
“陸家的小丫頭？”王藹皮笑肉不笑。“長輩們說幾句話，輪得到你來插嘴？”
他手裡的黑色柺杖重重在石闆上一頓。
一股陰冷、黏膩的氣場瞬間順著地麵蔓延開來。
陸玲瓏隻覺得膝蓋一軟，彷彿被一條無形的毒蛇纏住了雙腿。
這老東西，對晚輩也直接下黑手。
張凡星站在陸玲瓏身後，看著那個微微發抖卻死戰不退的粉色背影。
這女人，真是蠢得可以。
十佬是什麼級別的怪物？
她那點半吊子的全真內丹，在王藹和呂慈麵前，連塞牙縫都不夠。
但她還是擋在了前麵。
張凡星腦海中快速進行著推演。
王藹和呂慈的目的一目瞭然。
他們看上了太平要術。
交出去？絕無可能。
黃天當立的傳承，豈是這些滿身銅臭和血腥味的凡夫俗子能碰的。
直接動手殺了他們？
張凡星在心裡搖了搖頭。
這裡是龍虎山。
老天師張之維還在山上。
如果今天在這裡把這兩個老東西劈成焦炭，十佬去其二，整個異人界的勢力格局會瞬間崩塌。
到時候，所有的因果和麻煩都會砸在天師府頭上。
老天師雖然天下無敵，但天師府還有那麼多弟子。
他修的是太平道，不是滅世道。
立威。
隻能立威。
要立一個讓這兩個老怪物連做夢都感到恐懼的威。
張凡星擡起右手。
修長的手指搭在陸玲瓏纖細的肩膀上。
掌心傳來的溫度，讓陸玲瓏緊繃的身體猛地一僵。
“小師叔……”她轉過頭，眼神裡透著焦急。
張凡星沒有說話，隻是手腕微微用力，將她輕輕撥到了自己身後。
動作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陸玲瓏踉蹌了一步，穩住身形。
她看著張凡星寬闊的背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
他把我護在身後了。
張凡星上前一步。
純白色的內搭練功服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他直視著麵前的王藹和呂慈。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沒有憤怒，沒有恐懼。
隻有高高在上的俯視。
就像在看兩隻試圖撼動大樹的蚍蜉。
“兩位前輩若是好奇。”張凡星的嗓音依舊平淡，沒有起伏。“大可親自來取。”
王藹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滿臉的橫肉擠在一起，透出一股毫不掩飾的殺機。
呂慈冷哼一聲。
“狂妄。”
沙啞的嗓音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呂慈乾瘦的身體猛地繃緊。
他沒有拔出武器，隻是右手成爪，緩緩擡起。
如意勁。
呂慈的成名絕技。
一種能夠將炁壓縮到極緻，無視物理防禦，直接破壞內髒的恐怖手段。
周圍的空氣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沉重。
石闆路兩側的雜草，在一瞬間枯萎、發黃，彷彿被抽幹了所有的生機。
一股肉眼可見的扭曲氣流，在呂慈的掌心瘋狂匯聚。
“老天師教徒弟的本事，看來也不怎麼樣。”呂慈獨眼死死盯著張凡星。“今天，老夫就替張之維，教教你什麼叫尊師重道！”
話音未落，呂慈右腳猛地踏碎了腳下的青石闆。
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直撲張凡星麵門。
乾瘦的手爪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直取張凡星的咽喉。
速度太快了。
躲在遠處的幾個散修，隻覺得眼前一花，根本看不清呂慈的動作。
“完了！呂瘋子真動手了！”
“這可是十佬啊！張凡星再邪門，也不可能扛得住如意勁的近身搏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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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玲瓏驚撥出聲。
她想重新衝上去，但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根本挪不動半步。
呂慈的威壓太強了。
就在那隻乾瘦的手爪距離張凡星咽喉隻有不到半尺的瞬間。
張凡星眼神一凝。
他沒有躲避，也沒有擡手格擋。
嘴唇微啟。
“雷來。”
兩個字。輕描淡寫，卻如同在油鍋裡滴入了一滴冰水。
轟隆！
沒有任何預兆。
沒有任何雲層聚集的過程。
一道手臂粗細的玄黃神雷，直接撕裂了萬裡的晴空，筆直地砸了下來！
太快了。
快到超越了人類視覺的極限。
這不是龍虎山的五雷正法。
五雷正法，無論是陰雷還是陽雷，都需要以自身的五炁為引，在體內運轉周天，然後再釋放出來。
但張凡星的雷，是直接從九天之上強行抓下來的！
是言出法隨的天地法則！
哢嚓！
刺目的玄黃光芒瞬間吞沒了整條石闆路。
狂暴的雷霆之力，精準無誤地劈在呂慈和王藹腳前三寸的地方。
巨大的爆炸聲震耳欲聾。
堅硬的青石闆如同豆腐一般被瞬間汽化。
一個直徑兩米、深達數尺的焦黑大坑，直接出現在兩人麵前。
坑洞邊緣的泥土已經被恐怖的高溫燒成了琉璃狀，正散發著刺鼻的焦糊味。
強大的衝擊波夾雜著碎石，如同霰彈槍般向四周無差別掃射。
呂慈前沖的身體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那隻乾瘦的手爪，距離張凡星的咽喉隻有三寸。
但就這三寸的距離，卻彷彿隔著一道無法跨越的天塹。
狂暴的玄黃雷炁順著衝擊波，狠狠撞在呂慈的胸口。
呂慈悶哼一聲，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
他在空中連續翻滾了三圈，雙腳落地後，又在石闆上向後滑行了十幾米，才勉強穩住身形。
黑色的對襟大褂被雷炁撕裂了十幾道口子。
裸露在外的麵板上，殘留著絲絲縷縷的焦黑痕跡。
王藹更慘。
他本就體型肥胖，身法不如呂慈靈活。
雷霆劈下的瞬間，他雖然本能地撐起了護體真炁，但依然被巨大的氣浪掀翻在地。
手裡的黑色柺杖直接脫手飛出，砸在遠處的樹榦上。
王藹在地上滾了兩圈，狼狽地爬起來。滿臉的橫肉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
死寂。
整條石闆路上，死一般的寂靜。
躲在遠處的幾個散修，全都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們看到了什麼？
一句話。
連手都沒擡。
直接招來天雷，把兩名十佬逼得如此狼狽！
這特麼還是人嗎？
呂慈捂著胸口，大口喘著粗氣。
他那隻獨眼死死盯著張凡星，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掩飾不住的駭然。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那道雷，如果不是劈在腳前，而是劈在他身上。
他現在已經是一具焦炭了。
這根本不是五雷正法！
老天師的雷法雖然霸道，但依然屬於“人”的範疇。
而這小子招來的雷，帶著一股煌煌天威。
那是天罰！
是天道對不敬者的直接抹殺！
王藹撿起柺杖，雙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看著腳前那個冒著青煙的琉璃坑洞，喉嚨發乾，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張凡星站在原地。
青色道袍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他看著麵色鐵青的王藹和呂慈，眼神依然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太平要術第三階段。
雷公助我。
這還隻是他控製了力道的結果。
如果全力施展，這半個山頭都會被夷為平地。
張凡星沒有繼續逼近。
他轉身，走到還處於獃滯狀態的陸玲瓏身邊。
“走吧。”
張凡星淡淡地說了一句。
陸玲瓏猛地回過神來。
她看著張凡星，又看了看遠處狼狽不堪的兩個十佬。
大腦一片空白。
她機械地點了點頭，乖乖跟在張凡星身後。
兩人邁步，順著石闆路繼續往前走。
經過那個焦黑的大坑時，張凡星停下腳步。
他沒有回頭，隻是微微側過臉。
“再往前一步。”
張凡星的嗓音在風中飄蕩，帶著刺骨的寒意。
“雷公不長眼。”
丟下這句話，青色的背影漸行漸遠，很快消失在樹林的拐角處。
隻留下王藹和呂慈站在原地，麵色鐵青，一言不發。
一陣冷風吹過，捲起坑洞裡的點點火星。
王藹死死捏著柺杖，指節發白。
“呂瘋子。”王藹的聲音有些發顫。“這小子……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呂慈沒有回答。
他低頭看著自己焦黑的手背，眼神陰晴不定。
就在這時，樹林深處的陰影裡，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冷笑。
“咯咯咯。”
笑聲嬌媚入骨，卻帶著緻命的危險氣息。
呂慈猛地轉頭，獨眼死死盯住那片陰影。
“誰在那？”
陰影中，一雙穿著粉色高跟鞋的修長美腿，緩緩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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