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刮骨刀夏禾,魅惑無效
“高處不勝寒。”
清冷的話音還在大殿內回蕩。
陸玲瓏獃獃地站在原地,頭頂似乎還殘留著那隻大手的溫度。
剛才那股要衝破胸膛的委屈和憤怒,被這一記生疏的“摸頭殺”瞬間清空。
緊接著,一股燥熱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她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連帶著耳垂都快滴出血來。
萬年冰山,居然摸了我的頭?!
陸玲瓏腦子裡隻剩下這一個念頭在瘋狂刷屏。
這波穩了!
我在他心裡絕對和別人不一樣!
隻要鋤頭揮得好,神仙也能挖過界!
張凡星收回手,沒再看她,轉身走向殿外。
這丫頭的情緒轉化實在太快。
剛才還哭得梨花帶雨,現在周圍的炁場已經全是一片粉紅色的狂熱泡泡。
紅塵因果,果然是個大麻煩。
不過,既然因果已經沾上,強行斬斷反而落了下乘。
當年太平道祖廣收門徒,靠的不就是這份讓人死心塌地的狂熱?
張之維坐在太師椅上,看著自家小六子就這麼把陸家這顆掌上明珠的魂兒給勾走了,心疼得直揪鬍子。
造孽啊。
這要是讓陸瑾那老護犢子知道,非得提著刀殺上龍虎山拚老命不可。
夜色漸深。
天師府西廂房。
張靈玉盤腿坐在蒲團上,麵前的檀香燒了一半,他卻根本無法入定。
平日裡運轉自如的金光咒,此刻在經脈裡滯澀得像一灘爛泥。
他睜開眼,死死盯著自己蒼白的手掌。
一團黑色的水臟雷在掌心翻滾,散發著陰冷潮濕的腐朽氣息。
這就是陰五雷。
就因為當年的一念之差,破了童子身,隻能修這見不得光的陰損功法。
張靈玉咬緊牙關,滿眼都是痛苦與迷茫。
明天半決賽,對手是張凡星。
六師兄。
那個天天在後山看雲求雨,被所有人當成廢物的六師兄。
可就在昨天,他親眼看著張凡星撒下五粒黃豆,召來三尊金甲力士,把出馬仙的百年大妖像捏小雞一樣捏碎。
今天更是爆出大瓜,六師兄一言引天雷,直接把兩位十佬劈得灰頭土臉。
那可是純正的天地之威,是煌煌正道!
再看看自己。
這團見不得光的黑色泥沼,拿什麼去跟那股碾壓一切的正大光明抗衡?
張靈玉猛地握緊拳頭。
黑色的水臟雷在指縫間炸開,濺在青磚上,瞬間腐蝕出幾個淺坑。
打不過。
這是鐵打的事實。
就算自己拚掉半條命,在這股降維打擊的力量麵前,也隻是個笑話。
師父把羅天大醮的底牌壓在自己和楚嵐身上。
可現在,他連麵對六師兄的勇氣都快沒了。
要不……直接認輸?
這個念頭一旦冒頭,就在張靈玉心裡像野草一樣瘋狂瘋長。
龍虎山後山樹林,夜風微涼。
一道妖嬈的身影在樹冠間快速穿梭。
夏禾穿著粉色絲質旗袍,修長的大腿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她舔了舔紅唇,眼神危險又迷離。
全性代掌門龔慶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張凡星五百米。
但她夏禾偏不信邪。
更何況,她今晚的目標根本不是張凡星,而是張靈玉。
那個讓她又愛又恨的牛鼻子小道士。
明天就是半決賽,隻要今晚去見他一麵,隨便撥弄一下他那顆搖搖欲墜的道心。
明天的比賽,張靈玉必敗無疑。
隻要張靈玉一敗,全性攻山的阻力就能減去大半。
夏禾輕巧地落在一根粗壯的樹榦上,正準備借力躍向西廂房的屋頂。
一陣平穩的腳步聲在下方響起。
夏禾動作一頓,低頭看去。
青色道袍在夜風中微微擺動。
張凡星站在樹下,雙手負在身後,仰著頭,眼神平靜地看著她。
這裡距離西廂房還有兩百米。
他怎麼會在這兒?!
夏禾眼皮狂跳。
她對自己的隱匿功夫極有自信,這活神仙居然能提前在這兒守株待兔?
張凡星看著樹上那個渾身散發著粉色炁息的女人。
全性四張狂,刮骨刀夏禾。
張靈玉命裡的情劫。
這女人大半夜摸過來,擺明瞭是想在賽前搞心態。
真讓她過去,張靈玉的道心當場就得碎成渣,明天的假輸戲碼還怎麼演?
老天師交代的任務,總得做個全套。
“下來。”
張凡星淡淡開口。
清冷的嗓音在死寂的樹林裡格外清晰。
夏禾在樹榦上站直身體,咯咯嬌笑起來。
“哎喲,這不是今天大出風頭的六師叔嗎?”
她縱身一躍,穩穩落在張凡星麵前三米處。
“大半夜不睡覺,跑來這荒郊野外堵人家一個弱女子,小神仙這是想幹嘛呀?”
夏禾一邊說,一邊扭動著水蛇腰向前逼近。
每走一步,她身上那股甜膩誘人的粉色炁息就濃鬱一分。
這是她的看家媚功,能直接勾起人內心深處最原始的慾望。
哪怕是得道高僧,隻要還是個男人,就絕對逃不過這把刮骨的銷魂刀。
張凡星站在原地,看著夏禾一步步靠近,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應對方案。
直接引天雷劈死?
這女人雖然是全性妖人,但牽扯著張靈玉的因果。
現在把她劈成灰,張靈玉那死腦筋估計當場就得走火入魔。
打殘?
太髒了。
這種專攻下三路的炁,碰一下都嫌噁心。
那就讓她自己滾。
夏禾走到距離張凡星隻有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就想去挑張凡星的下巴。
“小神仙,你這長相,可比我家靈玉還要俊俏幾分呢。要不,今晚姐姐陪你……”
話還沒說完,夏禾的手指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她看到了張凡星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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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憤怒,沒有慾望,甚至連一絲屬於人類的情感都沒有。
深邃、浩瀚、冰冷到了極點。
夏禾引以為傲的粉色媚氣,在觸碰到張凡星身週三尺的瞬間,就像雪花落入岩漿,直接被蒸發得乾乾淨淨。
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
這怎麼可能?!
夏禾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就算定力再強的人,麵對她的全力施為,炁場也絕對會出現波動。
但這小子的炁,根本不是什麼心如止水,而是一整片浩瀚無垠的宇宙星空!
她那點可憐的慾望之火,扔進這片星空裡,連個火星子都算不上。
張凡星看著夏禾,薄唇微啟。
“刮骨刀。”
平淡的三個字。
“羅天大醮結束前,別動我師兄的心智。”
話音剛落,一股無形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不是雷霆,不是狂風。
而是純粹到極緻的精神碾壓!
夏禾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一尊頂天立地的金色神像在她腦海中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太平道祖俯瞰眾生的無上神威!
“噗!”
夏禾張嘴狂噴出一大口鮮血,粉色旗袍瞬間被染紅了一大片。
她踉蹌著連退五六步,腳踝一軟,直接“撲通”一聲跪倒在泥地上。
精神反噬!
她那無往不利的媚功,居然被對方連手都沒擡,就直接碾成了粉末!
恐懼。
這是夏禾出道以來,第一次體會到如此純粹、令人窒息的恐懼。
麵前這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年輕人,根本就不是人。
這是一尊披著人皮的活神仙!
“滾。”
張凡星收回目光,連多看她一眼都嫌多餘。
夏禾連半句狠話都不敢放。
她死死捂住胸口,強忍著腦海中撕裂般的劇痛,化作一道粉色殘影,頭也不回地逃進密林深處。
張凡星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神色淡漠。
這算是個小小的警告。
全性這幫下水道裡的老鼠,如果不敲打敲打,還真以為龍虎山是他們能隨便撒野的後花園。
解決完夏禾,張凡星轉身走向西廂房。
張靈玉的房間裡,燈光昏暗。
那股陰冷粘稠的水臟雷氣息,隔著牆壁都聞得清清楚楚。
這位小師弟,心徹底亂了。
張凡星走到窗外,停下腳步。
他沒敲門,也沒進去。
隻是站在窗欞下,看著窗戶紙上那個佝僂著背的頹廢剪影。
“靈玉師兄。”
張凡星的聲音穿透木門,清晰地傳進房間。
房間內,水臟雷的翻滾聲戛然而止。
張靈玉猛地擡頭,看向窗戶的方向。
六師兄?!他怎麼來了?
張靈玉慌亂地收起掌心的黑炁,站起身就想去開門。
“別開門。”
張凡星打斷了他的動作。
“我隻說一句話。”
張凡星看著窗戶紙上的剪影,語氣平靜,卻帶著直擊靈魂的力量。
“陰雷也好,陽雷也罷,萬般皆是天地造化。”
“你既然修了這水臟雷,它就是你的道。”
“明日一戰,全力以赴。讓我看看你的陰雷。”
說完,張凡星沒做任何停留,轉身融入茫茫夜色之中。
房間內。
張靈玉呆立在原地,如遭雷擊。
讓我看看你的陰雷。
這句話就像一把重鎚,直接砸碎了他心頭那層厚厚的自卑與迷茫。
六師兄沒有看不起水臟雷!
他甚至在期待這股力量!
張靈玉低下頭,重新張開手掌。
黑色的水臟雷再次浮現。
這一次,它不再顯得那麼陰冷粘滯,而是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霸道決絕。
既然躲不掉,那就戰!
就算輸,也要輸得堂堂正正!
張靈玉猛地攥緊拳頭,黑色的雷光將整個房間映照得忽明忽暗。
眼底的迷茫徹底被撕碎,狂熱的戰意如火山般噴湧而出。
次日清晨。
甲白虎賽場。
整個青石廣場被擠得水洩不通,連落腳的地方都沒了。
看台上的散修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連呼吸都刻意壓低。
全場座無虛席!
連那些原本打算去隔壁看張楚嵐打王也的人,全都跑來這邊湊熱鬧了。
龍虎山內部的巔峰大逃殺!
天師府最正統的傳人張靈玉,對陣那個言出法隨、號令天象的怪物六師叔!
這場比賽的含金量,早就把羅天大醮本身按在地上摩擦了。
高台上,十佬齊聚。
呂慈和王藹坐在最邊緣的位置,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昨天那道玄黃神雷的心理陰影還在,他們現在隻要一看到張凡星那身青色道袍,就覺得胸口隱隱作痛。
張之維端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紫砂壺的蓋子,手心都出汗了。
小六子,你可千萬別演砸了啊!
要是演技太浮誇,靈玉那死腦筋肯定能看出來,到時候又是一堆爛攤子。
“甲白虎賽場,半決賽第一場!”
裁判站在擂台邊緣,聲音因為過度緊張都劈叉了。
“張靈玉,對陣,張凡星!”
通道口,兩道身影同時走出。
張靈玉一襲白衣,銀色長發在晨風中飛舞。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端著高高在上的清冷架子,而是一上來就將體內的真炁催動到了極緻。
腳下的青石闆剛一接觸到他的氣息,瞬間蒙上了一層黑色的冰霜。
另一邊,張凡星穿著那件萬年不變的青色道袍,步伐不急不緩,穩如老狗。
他走到擂台中央,距離張靈玉十米的地方停下。
全場死寂,風吹過旗幟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張靈玉雙手猛地一合!
刺目的黑色雷光從他體內轟然爆發,瞬間吞沒了半個擂台。
狂暴的水臟雷化作幾十條黑色的毒蛇,貼著地麵瘋狂蔓延。
“六師兄,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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