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太平要術，撒豆成兵
巨蛇瘋狂扭動。
水桶粗的黑色身軀試圖纏繞黃巾力士的右臂。
毒牙瘋狂啃咬金光閃爍的鎧甲。
毒液順著金甲往下滴。
落在青石闆上，燒出大片焦黑的坑洞。
黃巾力士體表玄黃真炁猛地一震。
劇毒的黑色妖氣直接被灼燒成虛無。一絲白煙都沒留下。
巨蛇吃痛，發出刺耳的嘶鳴。
另外兩尊金甲力士大步跨出。
青石闆在三米高的巨大身軀下化作齏粉。
碎石往四周飛濺，砸在木製護欄上，發出密集的爆裂聲。
一左一右。
第二尊力士探出雙手，死死按住巨蛇的頭顱。
巨大的力量直接將那顆長滿毒牙的蛇頭壓在地上。
地磚炸裂，蛛網般的裂紋蔓延出十米。
第三尊力士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右臂後拉。
肌肉隆起，玄黃真炁在拳鋒上瘋狂壓縮。
周圍的空氣被強行抽幹，形成一個短暫的真空帶。
一拳砸下。
目標，蛇身七寸。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
氣浪掀翻了周圍十米的石闆。
泥土和碎石衝天而起。
巨蛇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
黑色虛影從七寸處寸寸斷裂，炸成漫天黑霧。
黑霧中，一道細長的黑影被硬生生打了出來。
那是一條隻有手臂粗細的黑蛇實體。
柳仙的本體元神。
它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化作一道黑煙，貼著地皮瘋狂竄向後山老林。
速度比來時快了十倍。
連出馬弟子都不要了。
鄧有福失去了妖仙附體，身體瞬間乾癟。
黑色鱗片大麵積脫落，露出底下慘白的麵板。
他噴出一大口黑血，整個人軟綿綿地倒在碎石堆裡。
骨頭斷了十幾根，徹底昏死過去。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張凡星連腳步都沒挪動一下。
純白色的內搭練功服上，連一粒灰塵都沒有沾染。
高台上。
關石花乾癟的雙手死死掐著斷裂的柺杖。
喉嚨裡發出風箱拉扯般的嗬嗬聲。
柳大太爺，跑了。
長白山供奉了百年的大仙，被三尊泥捏的力士一拳打出了原形，丟下出馬弟子自己跑了。
出馬仙一脈的臉，今天被按在龍虎山的青石闆上摩擦。
她猛地站起身。
因為起得太猛，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往後栽倒。
旁邊的鄧三爺趕緊伸手扶住她。
老頭的手抖得根本停不下來，盤了兩年的核桃掉在地上，滾落到台階下。
“老太爺……被一拳打散了百年道行……”鄧三爺嘴唇哆嗦，半個字都吐不清楚。
陸瑾張大嘴巴。
手裡的太師椅扶手徹底變成了一把木屑。木刺紮進手掌，他根本沒感覺。
他轉頭看向張之維。
張之維把紫砂壺放在桌子上。
動作很輕。
怕把壺捏碎。
“這小六子，下手沒個輕重。”張之維拍了拍道袍上的灰。
“老天師，你管這叫學了點皮毛？”陸瑾指著下方那三個三米高的金甲力士，嗓門大得整座山都能聽見。
“這特麼是天兵下凡！你徒弟把天庭的打手搖下來了！”
張之維沒接話。
端起紫砂壺喝了一口。茶水早就涼了。
呂慈坐在一旁，獨眼閃爍。
“老天師，你這六徒弟請的，到底是個什麼神？龍虎山歷代祖師裡，沒聽說過有這號人物。”
張之維放下茶壺。
“太平道祖，張角。”
四個字。
高台上的空氣瞬間凝固。
王藹臉上的肥肉劇烈抖動了一下。手裡的柺杖差點沒拿穩。
“張角？黃巾軍那個張角？老天師，你開什麼玩笑！那是禍亂天下的反賊！”
張之維靠在椅背上。
“反賊？那是你們這些肉眼凡胎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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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他修的是救世的太平大道。這世上，能承載這份願力的，隻有我這六徒弟。”
看台邊緣。
王也靠在柱子上，大口喝著保溫杯裡的熱水。
昨天那口血吐得真值。
要是昨天在涼亭裡硬撐，今天躺在坑裡的就是他王也。
武侯奇門算不出的命，出馬仙請不動的神。
龍虎山這位，根本就是個降維打擊的掛逼。
諸葛青站在旁邊，藍色長發被氣浪吹得有些淩亂。
他看著那三尊金甲力士，手指在風衣口袋裡快速敲擊。
“老王，出馬仙那條蛇，少說也有幾百年的道行。就這麼被一拳幹碎了？”
王也擰緊保溫杯蓋子。
“幾百年算什麼。那位爺請出來的東西，是以‘時代’為單位計算的。”
看台前排。
陸玲瓏雙手扒著護欄。
全真內丹的白色真炁早就散了。
她盯著擂台上那個青色背影。
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
血液直衝頭頂。
十秒。
沒有唸咒，沒有結印。
五粒黃豆，三尊金甲力士。
這纔是真正的法術。
這纔是真正的神仙。
逆生三重苦苦追求的羽化登仙，在那個男人麵前，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她抓起百褶裙的裙擺，轉身就往通道跑。
粉色小皮鞋踩在碎石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
賽場外五百米。
四個穿著道袍的全性妖人趴在草叢裡。
帶頭的人手裡拿著望遠鏡。
望遠鏡的鏡片上全是汗水。
“老大，看清了嗎？”旁邊的壯漢壓低嗓音。
帶頭的人把望遠鏡砸在地上。
玻璃鏡片摔得粉碎。
“看清個屁！那條黑蛇被一拳打爆了！柳仙跑了！”
四個人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趕緊走！這龍虎山沒法待了！”
“代掌門說得對，遇見張凡星，直接跑！這特麼是能徒手撕大妖的怪物！”
四道黑影貼著樹林邊緣，瘋了一樣往山下狂奔。
龍虎山後山。
廢棄破廟。
龔慶盤腿坐在蒲團上。
夏禾推開破廟的木門，走了進來。
粉色高跟鞋踩在爛木闆上，發出嘎吱的聲響。
“代掌門，鄧有福廢了。出馬仙那條蛇，被張凡星一拳打出了原形。”
龔慶睜開眼睛。
“預料之中。”
“計劃有變嗎？”夏禾靠在柱子上，修長的手指繞著頭髮。
“不變。”
龔慶站起身。“全性攻山，目標是老天師和陸瑾。隻要避開張凡星所在的區域，我們就還有勝算。”
“傳令下去，把張凡星的活動軌跡標出來。任何人，敢靠近他五百米之內，死活不論。”
擂台上。
張凡星擡起右手。
三尊金甲黃巾力士化作三道玄黃之氣，重新鑽回他的袖口。
地上隻剩下三個巨大的深坑，以及昏死過去的鄧有福。
裁判結結巴巴地舉起手。
“甲……甲白虎賽場，張凡星勝！”
張凡星轉身。
青色道袍下擺在風中微微擺動。
他順著通道往外走。
看台上幾千名散修，鴉雀無聲。
沒有人敢歡呼，沒有人敢說話。
所有人都在給這個青色背影行注目禮。
通道口。
陸玲瓏氣喘籲籲地擋在路中間。
粉色雙馬尾因為奔跑而有些淩亂。
白皙的臉頰上還沾著灰塵。
她張開雙臂，攔住了那件青色道袍的去路。
張凡星停下腳步。
距離她三尺。
陸玲瓏仰起頭。
死死盯著張凡星的臉。
“我不學逆生三重了。”
她往前邁出一大步，雙手死死揪住張凡星的道袍袖口。
“教我撒豆成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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