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偽神與真神，賽前的挑釁
次日，甲白虎賽場。
人潮擠爆了青石廣場。
木製護欄被擠得嘎吱作響，彷彿隨時會散架。
高台上，十佬席位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個穿著黑色大褂的乾瘦老太太，大馬金刀地坐在太師椅上。
手裡拄著一根盤龍柺杖，重重一杵，青石闆上直接砸出個白印。
關石花，東北出馬仙一脈的當家人。
“老天師。”關石花扭頭看向主位的張之維。
“聽底下人傳，你這六徒弟昨天連天象都改了，排麵挺大啊。”
張之維端著紫砂壺，慢悠悠地吹了吹熱氣。
“小孩子瞎胡鬧，學了點皮毛出來顯擺，上不得檯麵。”
關石花冷笑一聲，柺杖再次敲擊地麵。
“是不是皮毛，今天見真章。我家有福，今天可是請了真神來的。”
張之維喝了口茶，茶杯磕在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關婆子，你家那小子，請的是哪路大仙？”
關石花乾癟的臉皮扯出一個傲慢的弧度。
“柳大太爺。”
旁邊的陸瑾手腕猛地一頓。
硬生生把太師椅的木扶手捏出一條裂縫，木刺紮進肉裡都沒察覺。
“柳仙？那條老蛇妖？”陸瑾瞪著關石花。
“你讓一個晚輩在羅天大醮上請這玩意兒上身？不怕他被吸幹了？這可是龍虎山，不是你們長白山那嘎達！”
關石花壓根沒搭理他，渾濁的眼珠子死死盯著下方的擂台。
擂台中央。
東北出馬仙的天才，鄧有福。
一身黑色緊身背心，脖子上掛著慘白的骨頭串。
人狠話不多。
鄧有福雙膝一砸，直接跪在青石闆上。
雙手瘋狂結印，快得隻能看見殘影。
“弟子鄧有福！”
這一嗓子極大，震得前排觀眾腦瓜子嗡嗡響。
“有請柳家大太爺，上身！”
砰！
他一頭磕在堅硬的石闆上，額頭當場破開。
鮮血沒有順著臉往下流，反而詭異地飄在半空，炸成一團血霧。
轟！
一股極其龐大的黑色炁流，如同火山噴發般從他體內衝天而起。
原本晴朗的賽場上空，瞬間被一層灰黑色的陰霾死死捂住。
陽光透不進半點。
極度濃烈的土腥味，夾雜著下水道發酵般的腐肉惡臭，化作狂風席捲全場。
鄧有福的身體開始發生非人的異變。
脊椎骨一陣扭曲拉扯，整個人硬生生拔高了二十公分。
黑色背心當場撐爆，露出底下爬滿黑色細密鱗片的麵板。
他的瞳孔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兩道冰冷、豎長的金色獸瞳。
下巴直接脫臼，嘴巴咧到了耳根，完全超出了人類的生理極限。
一條分叉的暗紅色長舌探出，貪婪地舔舐著臉頰上的血跡。
看台前排。
一個道士打扮的散修猛地捂住嘴，彎下腰。
“嘔——”
早飯混著胃酸，直接吐了一地。
他雙腿一軟，跪在嘔吐物裡直哆嗦。
“這味兒太沖了……炁裡有劇毒，生化武器啊……”
話沒說完，兩眼一翻，徹底暈死過去。
恐慌像病毒一樣蔓延。
前排幾十個觀眾死死捂住口鼻，連滾帶爬地往後跑。
現場一片混亂，踩踏聲、茶杯碎裂聲響成一片。
這特麼哪是名門正派的手段？
這純純是妖氣洗地啊！
看台邊緣的木護欄剛沾上那股黑炁，直接發黑腐朽，木渣子嘩嘩往下掉。
看台最偏僻的角落。
四個穿著龍虎山道袍的年輕道士，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紅漆木柱裡。
這是易容混進來的全性門人。
帶頭的人哆嗦著掏出個捲尺，拉開。
“多少米？離擂台中心多少米了？”
旁邊的壯漢牙齒直打架，死死盯著刻度。
“五百一十米！夠了！代掌門說了，五百米外絕對安全！”
帶頭的人嚥了口唾沫，冷汗直冒。
“東北馬家這幫瘋子，連這種大妖都敢請，這是沖著全場吃席去的啊！”
“張凡星要是扛不住，咱們立刻提桶跑路。他要是扛住了……咱們連滾帶爬地跑！”
四個人死死貼著牆根，大氣都不敢喘。
賽場前排。
陸玲瓏站在腐朽的木護欄後。
她那雙粉色小皮鞋周圍的青石闆上，已經結出了一層黑色的冰霜。
妖氣太重，硬生生把物理溫度幹到了零下。
她雙手死死抓住護欄，指節捏得發白。
體表爆起一層耀眼的白色真炁。
全真內丹，火力全開！
強行扛著那股無孔不入的腥風惡臭。
她一眨不眨地盯著賽場入口，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打鼓。
昨天那種號令天象的神跡，對上這頭活生生的百年大妖。
到底誰能站到最後？
小師叔那神仙般的道法，能鎮得住這種不講理的精怪嗎？
通道口。
青色道袍的下擺，從容地跨過門檻。
張凡星走上擂台。
步伐不急不緩，每一步的距離都像用尺子量過一樣精準。
純白色的內搭練功服，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那股足以腐蝕木頭的黑色腥風，迎麵撞向他。
卻在距離青色道袍三尺的地方，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嘆息之牆。
自動向兩側劈開。
連他的一根頭髮絲都沒能吹動。
張凡星停下腳步。
站在鄧有福十米開外，靜靜看著對麵那個長滿黑鱗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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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一條長蟲當祖宗一樣供著。
東北馬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當年太平道祖舉起黃旗，砸的就是這些吸食民脂民膏的鄉野淫祀！
斬的就是這些作威作福的妖魔鬼怪！
正統大道麵前，哪有妖邪放肆的份？
鄧有福上半身前傾，脊背像一張拉滿的弓。
喉嚨裡擠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你就是那個傳得神乎其神的活神仙？”
他吐出分叉的舌頭，在空氣中捕捉著張凡星的氣息。
“聽說你昨天呼風喚雨，裝得一手好杯。”
“今天我柳大太爺親自下場，倒要教教你，什麼纔是真正的神力！”
轟！
鄧有福雙腿猛地一蹬。
腳下的青石闆直接炸出兩個半尺深的大坑。
龐大的黑色妖氣在他身後瘋狂壓縮、匯聚。
最終凝結成一條水桶粗的黑色巨蛇虛影。
巨蛇張開血盆大口，兩排慘白的毒牙閃著寒光。
腥風撲麵，整個賽場的氧氣彷彿被瞬間抽幹。
巨蛇裹挾著鄧有福的肉身，化作一枚黑色的重型炮彈，直奔張凡星麵門！
張凡星站在原地，腳下生根，紋絲不動。
右手慢條斯理地伸進寬大的道袍袖口。
指尖摸到了幾粒堅硬的小圓球。
掏出。
五粒乾癟、發黃，菜市場裡兩塊錢一斤的普通黃豆。
張凡星手腕微抖。
黃豆在掌心顛了兩下，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全場死寂了一秒。
高台上，陸瑾猛地站起身。
力道之大，直接把太師椅撞得往後滑出半米。
“那是什麼高階法器？”陸瑾死死盯著那五粒黃豆。
關石花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柺杖重重敲擊地麵。
“拿幾粒破豆子，也想擋住柳大太爺的真身？這小子怕不是被嚇得腦幹缺失了吧？”
張之維坐在主位上，端著紫砂壺的手僵在半空。
茶水錶麵泛起一圈圈細密的漣漪。
老天師的鬍鬚無風自動。
這混小子，來真的啊！
撒豆成兵。
太平要術裡最不講道理、最蠻橫的降維打擊。
今天這賽場，怕是連塊完整的磚都剩不下了。
看台前排。
陸玲瓏體表的全真內丹真炁劇烈閃爍。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張凡星手裡的黃豆。
沒有半點炁的波動，也沒有法器的寶光。
就是五粒最普通的黃豆！
小師叔想幹嘛？
拿豆子去砸那條水桶粗的黑蛇？這波操作屬實看不懂了！
看台角落。
四個全性妖人恨不得把牆摳出個洞鑽進去。
帶頭的人瘋狂揉眼睛。
“豆子？他拿豆子幹嘛？煮湯嗎？”
旁邊的壯漢嚥下一口唾沫，聲音都在打顫。
“代掌門說過，他越是掏出普通的東西，越特麼邪門！昨晚他就是敲了一下桌子，老三的腦殼直接碎成了西瓜！”
“再退！再往後退五十米！這熱鬧沒法看了！”
四個人連滾帶爬地往賽場外麵的通道裡縮。
擂台上。
巨蛇虛影已經撲到了頭頂。
腥臭的涎水滴落，砸在張凡星腳前的青石闆上。
石頭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冒著白煙的焦黑窟窿。
狂暴的妖氣吹得青色道袍獵獵作響。
張凡星緩緩擡起頭。
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張長滿獠牙的血盆大口。
“區區山野精怪，也敢妄稱神明？”
平淡的八個字，如同黃鐘大呂，直接蓋過了全場的風暴聲。
他右手猛地向上揚起。
五粒黃豆脫手而出，直衝九霄。
“今日，便教教你何為煌煌天威！”
黃豆升空的瞬間。
賽場上空那層死氣沉沉的陰霾，彷彿被一柄開天巨斧強行劈開！
轟！
一道刺目到讓人睜不開眼的玄黃光柱，從九天之上筆直砸下。
精準無誤地罩住那五粒黃豆。
砰！
黃豆在光柱中瞬間炸裂，化作五團翻滾的玄黃真炁。
真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膨脹、拉伸、成型。
下一秒。
五尊身高三米、渾身肌肉虯結的黃巾力士，踏碎虛空，轟然降臨！
哢嚓！
青石闆在他們腳下如同餅乾般寸寸龜裂。
碎石宛如子彈般飛濺，砸在木製護欄上，爆出密集的巨響。
力士們**著上半身，頭裹黃巾，怒目圓睜。
渾身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這威壓沒有半點邪氣，隻有絕對的、純粹的、碾壓一切的正大光明！
高台上。
關石花手裡的盤龍柺杖“啪”的一聲，當場斷成兩截。
她那雙乾癟的手劇烈顫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這是什麼怪物！我的柳大太爺……”
陸瑾倒吸一口涼氣，死死抓著太師椅的木把手，忘了呼吸。
老天師張之維痛苦地閉上眼睛，發出一聲長嘆。
“完犢子了，這賽場的維修費，又得走天師府的賬了。”
擂台上。
沖在最前麵的黃巾力士，麵無表情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
如同老鷹抓小雞一般，一把死死掐住那條黑色巨蛇虛影的七寸！
“嘶——”
巨蛇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
原本狂妄無邊的黑色妖氣，在黃巾力士的手中，如同遇到烈陽的殘雪，開始瘋狂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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