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小師叔,你跑不掉的!
第二天下午。
甲白虎賽場。
“砰!”
一具魁梧的身軀被硬生生踹飛,砸在擂台邊緣的木製護欄上。
木屑四濺。
陸玲瓏單膝跪在青石闆上。
粉色雙馬尾散了一半,頭髮黏在帶血的臉頰上。
百褶裙撕裂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順著白皙的小腿往下淌,滴在石闆上。
對手是個身高近兩米的散修,練的是硬氣功。
雖然被踹飛,但很快又爬了起來,拍了拍胸口的灰塵。
“陸大小姐,別撐了。”
壯漢往前邁了一步,青石闆發出沉悶的震顫。
“你那點全真內丹的炁,破不了我的防。再打下去,傷了十佬的千金,我可賠不起。”
陸玲瓏沒有答話。
她雙手撐著地麵,試圖站起來。
右腿膝蓋處的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經脈裡的炁徹底亂了。
全真內丹的白色炁流在體表忽明忽暗,隨時會崩潰。
這局必須贏。
輸了,就沒資格進入下一輪。
沒資格去追那個青色的背影。
陸玲瓏咬破舌尖,強行提聚起最後一口炁。
白色的炁流猛地暴漲,她整個人化作一道白影,直衝壯漢麵門。
“不識擡舉!”
壯漢大喝一聲,雙臂交叉護在身前,渾身肌肉泛起一層鐵青色。
“轟!”
陸玲瓏的拳頭砸在壯漢的手臂上。
骨裂聲響起。
壯漢慘叫一聲,龐大的身軀直接倒飛出擂台,重重摔進泥地裡,昏死過去。
贏了。
陸玲瓏腦子裡緊繃的那根弦瞬間斷裂。
反震力順著手臂倒灌進五臟六腑。
她喉嚨一甜,噴出一大口鮮血。
身體徹底失去平衡,直直朝著擂台下方三米高的青石地麵栽倒。
裁判還沒反應過來。
看台最高處。
張凡星坐在角落的木椅上。
青色道袍下擺垂在腳踝。
他看著下方那個極速下墜的粉色身影。
右手擡起。
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虛空,屈指一彈。
沒有唸咒。沒有掐訣。
一道極其微弱的玄黃之炁,貼著看台的台階,瞬間跨越五十米的距離。
在陸玲瓏即將砸中地麵的前一秒。
玄黃之炁化作一團無形的柔和氣流,穩穩托住了她的後背。
下墜的重力被瞬間抹平。
陸玲瓏雙腳平穩地踩在青石闆上。
那股玄黃之炁沒有散去,而是順著她的毛孔,直接鑽進經脈。
狂暴紊亂的全真內丹真炁,在遇到這股玄黃之炁的瞬間,立刻變得服服帖帖。
受損的經脈和骨骼處,傳來一陣溫熱的酥麻感。
疼痛感大幅度減輕。
陸玲瓏站直身體。
她猛地擡起頭,視線掃向看台最高處。
空蕩蕩的木椅。
隻有一個青色的背影,正順著出口的通道往外走。
步伐勻速,沒有半分停留。
“小師叔……”
陸玲瓏嘴唇動了動。
胸腔裡的心臟跳動頻率再次加快。
血液直衝頭頂。
他出手了。
那個說“道心未穩,不談情愛”的男人,在看台上一直注視著這場比賽。
陸玲瓏胡亂擦掉臉上的血跡,咧開嘴笑了。
“你跑不掉的。”
一個小時後。
天師府前山廣場。
第三輪淘汰賽的對陣名單貼了出來。
人群把巨大的木製佈告欄圍得水洩不通。
張楚嵐擠在最前麵,脖子伸得老長。
馮寶寶蹲在旁邊,手裡端著一碗涼皮,大口往嘴裡扒拉。
“寶兒姐,我下一場對陣唐門的唐文龍。這貨一身毒,不好搞啊。”
張楚嵐指著名單,臉擠成一團。
馮寶寶嚥下嘴裡的涼皮。
“弄他。我晚上去給他挖個坑,埋了。”
“別別別!這是正規比賽!”張楚嵐趕緊攔住。
周圍突然爆發出一陣巨大的喧嘩聲。
張楚嵐順著眾人的視線往上看。
佈告欄最頂端。
甲青龍賽場。
張凡星。
對陣。
設定
繁體簡體
鄧天明。
廣場上瞬間炸開了鍋。
散修們交頭接耳,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鄧天明?東北出馬仙鄧家的那個絕頂天才?”
“臥槽,這下有好戲看了!鄧天明可是能請動長白山那位‘柳大仙’上身的猛人!”
“一個是龍虎山的活神仙,一個是東北的請神傳人。這特麼是兩派‘請神術’的終極對決啊!”
一個穿著皮夾克的北方大漢抱著胳膊,冷笑兩聲。
“龍虎山那位確實邪門,能改天象。但出馬仙的請神,那是實打實的仙家上身。柳大仙活了多少年?那道行,豈是一個二十齣頭的年輕道士能比的?”
旁邊一個龍虎山俗家弟子不樂意了。
“放屁!我們六師叔那叫言出法隨!什麼柳大仙,一條長蟲而已,劈它也就一道雷的事!”
“你罵誰長蟲呢!”
兩撥人眼看就要在廣場上掐起來。
看台邊緣。
諸葛青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看著佈告欄上的名字。
藍色長發在風中微微晃動。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王也。
王也臉依舊煞白,手裡端著保溫杯,時不時咳嗽兩聲。
“老王,出馬仙對上那位,你怎麼看?”
王也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出馬仙請的是什麼?”
“狐黃白白柳灰,精靈野怪,借天地靈氣修成的妖仙。”
王也把杯蓋擰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音。
“那位爺請的是什麼?”
“黃天當立,蒼天已死。那是能把一個時代掀翻的真神。”
王也搖了搖頭,轉身往回走。
“鄧家那小子完了。他請來的東西,在那位麵前,估計連頭都擡不起來。”
夜幕降臨。
天師府內院。
張之維坐在石桌旁。
石桌上擺著兩盒包裝精美的百年野山參。
坐在對麵的是個乾瘦的老頭,穿著對襟馬褂,手裡盤著兩對核桃。
東北出馬仙鄧家的當事人,鄧三爺。
鄧三爺把核桃盤得哢哢作響,臉上堆滿笑容。
“老天師,這山參是長白山老林子裡挖出來的,給您補補身子。”
張之維端起紫砂壺,吹了吹水麵上的茶葉。
“老鄧啊,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麼話,直說吧。”
鄧三爺停下手裡的核桃。
上半身微微前傾。
“老天師快人快語。明天就是天明和貴派六師叔的對局。”
“天明這孩子氣盛,好勝心強。他身上請的那位柳大仙,脾氣也不太好。”
“六師叔的手段,大家有目共睹。我今天來,就是想求個情。”
鄧三爺壓低音量。
“明天擂台上,若是天明那孩子衝撞了六師叔,還望老天師囑咐一聲,讓六師叔手下留情。”
“別傷了咱們兩家的和氣。”
張之維放下紫砂壺。
陶瓷底部磕在石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看著對麵的乾瘦老頭。
出馬仙一脈,在東北橫行慣了。
仗著背後的仙家,平時連十佬的麵子都不怎麼給。
今天跑來送人蔘求情,表麵上是示弱,實際上是在拿背後的“柳大仙”壓人。
意思是,我家的仙家脾氣大,你徒弟要是下死手,惹怒了仙家,大家都不好看。
張之維摸了摸下巴上的長鬍須,笑了。
“老鄧啊。”
“擂台比武,拳腳無眼。楚嵐那小子要是碰上天明,我肯定讓他躲遠點。”
“至於老六嘛……”
張之維站起身,拿起石桌上的蒲扇。
“我會叮囑他,注意分寸。”
鄧三爺鬆了一口氣,站起來拱了拱手。
“多謝老天師。那我就不打擾了。”
乾瘦老頭轉身走出院門。
院門合上。
張之維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手裡的蒲扇隨意扔在石桌上。
“小六子,出來吧。”
院子角落的陰影處。
青色道袍的下擺跨出黑暗。
張凡星走到石桌旁,看了一眼那兩盒百年野山參。
“師傅。”
張之維指著那兩盒人蔘。
“出馬仙,請神上身,借用妖仙的法力。”
“東北那幫人,把這幾隻成了精的畜生當祖宗一樣供著。”
張之維轉過頭,看著張凡星。
高大的身軀散發出一股極具壓迫感的氣場。
“他們覺得,他們請來的東西,能跟你修的太平道祖傳承碰一碰。”
張凡星站在原地。
純白色的內搭練功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妖仙也是生靈。順應天道,便留它一命。”
張之維冷哼一聲。
“順應個屁的天道。”
“小六子,你給我聽好了。”
張之維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明天擂台上,不用收著。”
“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請神’!”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