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強的比賽結束了,十六強的名單已經出爐。
有人歡喜有人憂,贏了的人繼續往前走,輸了的人收拾行囊準備回家。
可表麵的平靜下,暗流湧動。因為白式雪發現胡傑身上有沈沖的炁這件事,已經在某些圈子裏傳開了。
陸瑾通知了蘇董,蘇董安排了竇樂,竇樂叫上了肖自在。
各方勢力都在蠢蠢欲動,像是一張巨大的網,正在暗中收緊。
全性原本打算大鬧龍虎山的計劃,也因此出現了一絲意外。
龍虎山下,一處廢棄的倉庫。這地方偏僻得很,周圍都是荒地,雜草叢生,很少有人來。
倉庫的鐵皮屋頂銹跡斑斑,牆上的窗戶碎了好幾塊,風從破洞裏灌進來,嗚嗚地響。
裏麵堆著一些破舊的木箱和廢鐵,灰塵很厚,踩上去就是一個深深的腳印。這裏算是全性目前的一處據點。
出現在這裏的,都是這次跟隨龔慶打算大鬧龍虎山的人。
當然,也有一些是因為太過無聊,過來湊個熱鬧。全性的人,本來就沒什麼規矩。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高興了跟著乾一票,不高興了扭頭就走。誰也不管誰,誰也管不了誰。
可此時,這裏貌似發生了一點意外。
“這次我們不能在龍虎山鬧出動靜。”
一個身材有些佝僂的老頭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站在那裏,看起來像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可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這個人,是全性現存資格最老的那批人。
夏柳青,綽號凶伶。活了多少歲,沒人說得清。
隻知道他從民國時期就開始混了,見過大風大浪,經歷過無數生死。他說的話,在全性裡,分量很重。
倉庫裡安靜了一瞬。有人看向夏柳青,有人看向其他人,有人低著頭不說話。
過了一會兒,一個年輕人開口了。他看起來二十多歲,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頭髮染成黃色,耳朵上戴著幾個耳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我說夏老,你這是怎麼了?”
他的語氣裏帶著幾分不以為然,幾分挑釁。
“來都來了,怎麼又說不鬧了?咱們全性,什麼時候怕過事?”
夏柳青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那一眼很平靜,沒有什麼情緒。
可那年輕人被那一眼看得後背有些發涼。
他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夏柳青收回目光,看向另一個人。
“小苑,你怎麼說?”
小苑。全性裡能被他這麼叫的人,隻有一個。
苑陶。
全性煉器師,年紀也不小了,隻是沒有老到跟夏柳青差不多。
他穿著普通,手裏盤著一串珠子,珠子在他指間一顆一顆地轉著,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他身後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那男人看起來有些呆,眼神空洞,像是沒什麼腦子。
苑陶的徒弟,憨蛋。
苑陶停下盤珠子的手,抬起頭,看著夏柳青。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很沉。
“這一次,我贊同夏老的話。”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這一次龍虎山的行動,搞不好將是咱們全性的滅頂之災。”
滅頂之災。
這四個字太重了。
重到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他們想過會失敗,想過會死人,想過會被天師府的人追著打。
可他們從來沒想過,會是什麼“滅頂之災”。
全性存在了多少年?幾百年了。經歷過多少次圍剿?數不清了。
可全性從來沒有被滅過。為什麼?
因為全性的人,像野草,燒不盡,斬不絕。今天死一批,明天又來一批。
你永遠不知道誰是全性的人,你也永遠殺不光全性的人。
可現在,苑陶說,這次可能是滅頂之災。他憑什麼這麼說?
“我說夏老,老苑頭,你們到底怎麼了?”
一個年輕人忍不住開口了。
他看起來比剛才那個黃毛還年輕,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但眼神裡已經有了幾分狠勁。
“一開始你們不是也同意這次的計劃嗎?龔慶那小子拿出來的方案,你們也是看過的。
當時你們沒反對,怎麼現在又變卦了?”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是啊,夏老,您倒是說說,到底怎麼了?”
“老苑頭,您是不是聽到了什麼訊息?”
“咱們全性,什麼時候怕過?”
聲音嘈雜起來,七嘴八舌的,像是在吵架,又像是在商量。夏柳青聽著這些聲音,沒有說話。
他站在那裏,佝僂著背,雙手拄著柺杖,像一棵老樹。
風吹過來,吹動他花白的頭髮,他眯了眯眼睛,然後開口了。
“你們知道,這次龍虎山上,來了什麼人嗎?”
倉庫裡安靜了。所有人都看著他。
夏柳青慢慢抬起頭,看著倉庫的屋頂。鐵皮屋頂上有一個洞,陽光從洞裏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個圓圓的光斑。
他看著那個光斑,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
“三一門,王默。他來了。”
但是可惜,王默的名字並沒有對這些年輕的全性異人有什麼影響。
“那咋了!”
一名看上去長得有些粗獷的男子開口了。
緊接著眾人開始說了起來。
基本上都比較贊同這個男子的話。
“就是,夏老,你們怕什麼啊!”
年輕的全性沒聽過幽鬼的名號,但是苑陶和夏柳青可是非常的清楚。
尤其是苑陶,原著之中陸瑾殺了他老爹苑金貴,他過了那麼多年都想著報仇。
可是現在,苑金貴死在了王默的手裏,這些年他連報仇的想法都沒有。
歸根結底,苑陶有自知之明,他在王默的眼裏,可能沒比路邊一條強多少。
他要是為了他老爹的事情找王默報仇估計早就被王默一腳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