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離開了看台,但羅天大醮的比賽依舊在繼續。
三十二強晉級十六強的比賽一場接一場地進行著,有人歡喜有人愁。
贏了的人意氣風發,輸了的人垂頭喪氣,場邊的觀眾看得津津有味,議論聲此起彼伏。
可要說最有看點的,還得是張楚嵐那一場。
不是因為他打得好,恰恰相反,是因為他根本沒打。
昨天晚上,馮寶寶把單士童綁了。
張楚嵐雖然讓她把人放了,但單士童是什麼人?
青符神,天下會的人,心高氣傲,從沒受過這種屈辱。
他昨晚被馮寶寶像粽子一樣綁在樹上,嘴裏塞著布,嗚嗚地叫不出來。
雖然張楚嵐後來讓馮寶寶把他放了,但他心裏的那口氣,怎麼也咽不下去。
最後,昨晚張楚嵐和單士童私底下較量了一番,最後單士童敗了。
所以,今天單士童沒有出現。
單士童沒來,張楚嵐自動晉級。
裁判宣佈結果的時候,張楚嵐站在台上,臉上帶著笑,還對著台下揮了揮手,像是在感謝觀眾的厚愛。
可台下的觀眾不買賬。
他們等了半天,想看的是單士童暴揍張楚嵐的場麵,想看那個不要臉的“不搖碧蓮”被人打得滿地找牙。
結果呢?單士童沒來,張楚嵐不戰而勝。這不是黑幕是什麼?
“黑幕!”
有人喊了一聲。然後更多的人跟著喊起來。
“黑幕!黑幕!”
“退票!退票!”
“張楚嵐,不搖碧蓮!”
張楚嵐站在台上,對那些罵聲充耳不聞,依舊笑嗬嗬的。
他甚至還對著台下鞠了一躬,那姿態,那表情,活脫脫一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無賴。
台下的觀眾更氣了,有人把手裏喝水的杯子扔過來,砸在台邊上,碎了。
有人想往台上沖,被天師府的弟子攔住了。
場麵一度有些失控。
最忍不了的是蕭火火。
就是那個長得像蕭炎的小夥子,昨天被張楚嵐用計暴揍的那位。
他本來就不是脾氣好的人,昨天輸得窩囊,一肚子氣還沒消。
今天又看見張楚嵐不戰而勝,氣得眼睛都紅了。
他“蹭”地一下從座位上跳起來,幾個箭步衝到台上,指著張楚嵐的鼻子大喊:
“張楚嵐!”
他的聲音很大,大得整個賽場都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著台上,看著蕭火火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看著張楚嵐那張依舊笑嘻嘻的臉。
蕭火火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節發白。
他要揍他,揍這個不要臉的混蛋,揍這個耍陰謀詭計的小人,揍這個讓他在這麼多人麵前丟臉的傢夥。
可還沒等他動手,兩個天師府的弟子就沖了上來,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蕭火火掙紮著,但掙不開。
天師府的弟子都是練家子,修為不低,他一個人哪裏掙得開?
他隻能對著張楚嵐大喊:
“張楚嵐,你要還是一個爺們,就給我比試比試!別老躲在別人後麵!別老耍那些下三濫的手段!”
張楚嵐看著他,眨了眨眼。然後他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他提起裙角,微微屈膝,對著蕭火火行了一個公主提裙禮。
那動作,那姿態,那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台下的觀眾炸了鍋。
“太不要臉了!”
“這種人怎麼還能留在台上?”
“天師府也不管管?”
罵聲一浪高過一浪,可張楚嵐充耳不聞。
他行完禮,直起身,對著台下揮了揮手,然後轉身,大搖大擺地走下台。
身後,蕭火火還在被兩個天師府的弟子架著,氣得渾身發抖,卻動彈不得。
他看著張楚嵐的背影,眼睛裏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可他隻能看著,什麼都做不了。
這裏是龍虎山,是天師府的地盤。
在這裏,天師府的規矩就是天。他不能動手,也不敢動手。
看台上,風正豪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這小子,有點意思!”
他的笑聲很洪亮,震得旁邊的幾個人都看了過來。他也不在意,依舊笑嗬嗬地看著張楚嵐的背影,眼睛裏滿是欣賞。
“張懷義的孫子,果然不簡單。不是修為不簡單,是腦子不簡單。
在這個圈子裏,有修為的人多了去了,可真正能成事的,都是聰明人。”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風莎燕,又看了看正在往這邊走的風星潼,心裏想,自己的孩子。
什麼時候也能像張楚嵐那樣,該硬的時候硬,該軟的時候軟,該不要臉的時候,比誰都不要臉?
風星潼走過來,在風正豪旁邊坐下。他剛比完賽,贏了。
他臉上還帶著汗,衣服也有些亂,但眼睛很亮,顯然心情不錯。
“爸,您看什麼呢?”
他順著風正豪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了正在走下台的張楚嵐,也看見了被架著的蕭火火,忍不住笑了。
“這個張楚嵐,還真是……”
他想了想,找不到合適的詞。
風正豪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別管別人了。你今天打得不錯,回去好好休息,明天還有比賽。”
風星潼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麼,忽然注意到旁邊的風莎燕。
她坐在那裏,低著頭,不說話,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風星潼瞭解她,她這個樣子,說明她心裏不好受。
風莎燕今天輸了,輸給了三一門的陸琳。
輸得不算難看,但輸了就是輸了。
她從小就是天之驕女,先天異人,異能跟空間有關,她一直都是一個要強的人。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在第二輪就被淘汰。
可事實就是這樣。
她輸了,輸給了一個她以前從來沒聽說過的人。
三一門的陸琳,那個看起來安安靜靜、不怎麼說話的年輕人。
他的逆生三重,讓她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她不甘心,但她也知道,就算再打一次,她還是會輸。
那個人太強了,強到讓她生不出任何比較的心思。
風正豪注意到了女兒的情緒。他沒有說什麼,隻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風莎燕抬起頭,看著父親那張總是帶著笑的臉,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爸……”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風正豪笑了笑。
“沒事,輸了就輸了。你還年輕,以後的路還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