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爸，這個陸琳到底是哪裏冒出來的？
還有，爸爸，你一直跟我們說三一門如何如何厲害。
他們到底哪裏厲害，是因為手段還是因為其他的？
你總說三一門能有今天全靠他們現在的那位門長，可是到底是因為什麼，你能跟我們說說嗎？”
風莎燕看著自己的父親，表情堅定。她今天輸了，輸給了陸琳。
那個人站在台上，安安靜靜的，不怎麼說話，出手卻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他的逆生三重，讓她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她想知道，那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那個三一門，到底有多厲害？那個門長，又憑什麼讓整個異人界都敬畏？
一旁的風星潼雖然沒說話，但也對父親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他贏了比賽，也贏得輕鬆。他知道後麵的對手會越來越強，他想知道，那個叫陸琳的人，會不會是他以後的對手。
風正豪看著自家閨女和兒子，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孩子們長大了，該知道的事，也該讓他們知道了。他想了想，開口了。
“好，我今天跟你們好好說說。”
他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種鄭重其事的感覺。
“三一門，當年在你們太爺那一代，就是異人界鼎鼎大名的存在。那時的三一門可是玄門正宗。”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
“當年的三一門長，被外界號稱大盈仙人，和當時龍虎山的第六十四代天師並稱異人界兩大絕頂。”
風莎燕和風星潼對視了一眼。
大盈仙人，第六十四代天師，異人界兩大絕頂。
這些詞他們當然聽過，但從來沒有把它們和三一門聯絡在一起。
在他們印象裡，三一門就是一個很厲害的門派，但厲害到什麼程度，他們不知道。
現在他們知道了——和龍虎山的天師並稱絕頂，那是真正的頂尖。
“而那時候的王默前輩，也就是現在的三一門門長，他的綽號叫幽鬼。”
“幽鬼？”
風莎燕和風星潼同時念出這個名字。
風正豪點了點頭。
“對。那位的事蹟，可真是曠古爍今。”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種崇拜。
“當時，外敵入侵，那位可是一直活躍在戰場之上的。據有心人統計，光是死在那位手裏的倭寇，就有十萬之數。
這些還不算死在王前輩手裏的土匪惡霸之流。”
風莎燕的瞳孔驟然收縮。
十萬。
這個數字太大了，大到她已經無法想像。
她見過死人，可十萬是什麼概念？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一個人如果真的殺了十萬人，那他手上的血，足以染紅一條河。
風星潼也愣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想起剛纔在台上看見的王默，那張年輕的臉，那副溫和的樣子。
他以為那隻是一個修行有成的長輩，卻沒想到，那個人手上沾著十萬條人命。
風正豪看著兩個孩子震驚的表情，輕輕嘆了口氣。
“你們說說，有王前輩坐鎮的三一門，有人敢惹嗎？”
風莎燕和風星潼沉默了。
沒人敢惹。
誰也不敢。
一個人殺了十萬人，那是殺神，是魔頭，是連閻王都要讓三分的存在。
去惹他？嫌命長嗎？
風正豪看著他們，繼續說道：
“三一門的厲害，不隻是在手段上。逆生三重固然是獨步天下的功法，可真正讓三一門屹立不倒的，是王前輩這個人。
他活著，三一門就倒不了。他站在那裏，就是一道牆。”
他頓了頓。
“你們知道為什麼王前輩這幾十年都不下山嗎？”
風莎燕和風星潼搖了搖頭。
“因為他不需要下山。”
風正豪說。
“他的名聲，就是三一門的護身符。有他在，沒有人敢動三一門。他不出手，比出手更有用。”
風莎燕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
“爸，那王前輩……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她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好奇。
風正豪想了想，然後說：
“我也沒見過他幾次。每次見他，他都很安靜，不怎麼說話。
但你能感覺到，那個人心裏裝著很多東西。不是仇恨，不是憤怒，而是一種……”
他頓了頓，像是在找合適的詞。
“一種很沉的、很重的東西。他走過很遠的路，見過很多的人，殺過很多的敵人。他把自己藏起來了，藏在三一門的那座山上。不是怕，是不想讓後人記住他。”
風莎燕和風星潼都沉默了。
他們想起剛纔在台上看見的王默，那張年輕的臉，那副溫和的樣子。
他們忽然覺得，那個人看起來很普通，可那普通的背後，是十萬條人命，是幾十年的孤獨，是一個人扛著整個門派的重量。
風正豪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行了，別想那麼多了。那些事，是上一代人的事。你們這一代人，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拍了拍風莎燕的肩膀。
“輸了就輸了，回去好好練。下次再遇到陸琳，別輸得這麼難看。”
風莎燕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她轉過頭，看著台下那個空蕩蕩的賽場，沉默了很久。
她在想，那個叫陸琳的人，他的師父，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那個人，值得她一輩子去追趕。
風星潼坐在旁邊，看著父親的側臉，忽然問：
“爸，你說，王前輩他……會不會來參加羅天大醮？”
風正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來了。他就在看台上，和老天師坐在一起。”
風星潼瞪大了眼睛。
“什麼？那個和老天師坐在一起的年輕人，就是王前輩？”
風正豪點了點頭。
“就是他。”
風星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想起剛纔在看台上，他看見一個年輕人坐在老天師旁邊，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
他還以為那是哪個門派的晚輩，被老天師看重，帶在身邊指點。
原來那個人就是王默。原來那個人就是幽鬼。原來那個人就是三一門的門長。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可笑。
坐在老天師旁邊的，怎麼可能是晚輩？
能跟老天師並肩而坐的，怎麼可能是普通人？他怎麼就沒想到呢？
風莎燕也愣住了。
她想起剛纔在看台上，她也看見了那個人。那時候她還在想，這個年輕人是誰，怎麼有資格坐在老天師旁邊。
現在她知道了。
那不是年輕人，那是和老天師同輩的存在。
那是手上沾著十萬條人命的殺神。那是三一門的門長。
風正豪看著兩個孩子震驚的表情，笑了笑。
“行了，別想了。走吧，比賽還沒結束呢，再看看。”
風莎燕和風星潼點了點頭，跟著父親繼續看比賽。
但他們心裏，都在想著同一件事。
那個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們不知道。
但他們知道，那個人，值得他們用一輩子去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