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先生此次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在解決了外麵那些煩人的傢夥之後,眾人一起向著內堂走去。
劉堂主走在王默旁邊,語氣裏帶著幾分好奇,也帶著幾分鄭重。
他知道,這位殺神親自登門,絕不是為了閑聊。
王默和他並肩而行,步伐不緊不慢。
“在下此次前來,是想請端木姑娘幫個忙。”
端木羽聞言,微微一愣。
請瑛子幫忙?
能讓幽鬼親自開口求幫忙的事,那得是什麼事?
但他沒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那我這就叫人去喊瑛子過來。”
他轉身,對一個跟在後麵的學徒吩咐了幾句。那學徒應了一聲,快步跑向後院。
——
眾人進了會客廳,落座。
茶還沒上來,端木瑛就來了。
她走得很快,腳步輕快,臉上帶著笑意。
身後跟著王子仲,依舊是那副靦腆的模樣,穿著白色的襯衫,戴著圓框眼鏡,走路都有些不自在。
“王大哥!你來了!”
端木瑛一進門,眼睛就亮了。
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王默麵前,笑嘻嘻地看著他。
王子仲跟在後麵,對著王默靦腆地笑了笑,算是打過招呼。
他還是那副不太會和人打交道的性子,但眼神裡的真誠藏不住。
王默看著他倆,嘴角微微上揚。
“瑛子,怎麼樣?”
他問,語氣隨意,卻帶著幾分認真。
“這趟二十四節穀,收穫如何?”
端木瑛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王默會直接問這個。
其他人也都愣住了。
劉堂主撚著鬍鬚的手停了停,端木羽的目光也看了過來。
就連王子仲,都抬起頭,扶了扶眼鏡,看向王默。
因為他們都不知道端木瑛這趟去秦嶺到底經歷了什麼。
端木瑛回來之後,隻告訴了他們一件事——她悟出了一門奇術,叫“雙全手”。
至於這門奇術有什麼用,她演示過。
劉堂主當時就愣住了。
他行醫幾十年,沒見過這種事。
這是仙術。
從那以後,他對端木瑛這趟秦嶺之行更加好奇了。
但端木瑛不說,他也不問。他知道,這孩子有自己的分寸。
現在王默一問,他立刻豎起了耳朵。
端木瑛看著王默,眼睛眨了眨。
“王大哥,你怎麼知道二十四節穀?”
她問,語氣裏帶著幾分驚訝。
“難道王大哥你也去過?”
王默笑了。
“紫陽山人嘛。”
他說,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一個老朋友。
“聽說過,但是沒去過。”
他頓了頓,眼神裏帶著幾分回味。
“那地方,神奇吧?”
端木瑛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她總覺得,王大哥知道的東西,比她想像的多得多。
不是多一點點,是很多很多。多得像是——他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一樣。
但她沒有追問。
她知道,王大哥不說,肯定有他的道理。
“嗯。”
她點了點頭。
“確實神奇。”
其他人聽著兩人的對話,一頭霧水。
但端木瑛沒有解釋的意思。
她隻是伸出雙手。
下一刻——
兩團真炁,從她掌心噴湧而出!
左手,是紅色的真炁。
那紅色,不是鮮血的那種紅,而是一種溫潤的、帶著生命氣息的紅。
紅得像初升的朝陽,紅得像剛出爐的炭火,紅得讓人看了就覺得溫暖。
右手,是藍色的真炁。
那藍色,也不是天空的那種藍,而是一種深邃的、帶著神秘氣息的藍。藍得像無底的深潭,藍得像遙遠的星空,藍得讓人看了就覺得安寧。
兩團真炁在她掌心翻湧,像是活過來一樣,不斷地變幻著形態。
端木瑛看著王默,開口了:
“我所悟者——”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雙全手。”
雙全手。
這就是雙全手。
王子仲依舊站在端木瑛身後,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裏帶著幾分驕傲,幾分欣慰,還有幾分——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寵溺。
王默看著那兩團真炁,緩緩點了點頭。
“雙全手。”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取性命雙全之意。”
他看向端木瑛。
“紅手,治療肉身。藍手,操控靈魂。”
端木瑛的眼睛亮了一下。
“王大哥,你連這個都知道?”
王默笑了笑,沒說話。
端木瑛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王大哥。”
她收起掌心的真炁,認真地看著他。
“既然你過來找我,那想必就是為了這個吧?”
王默點了點頭。
“不錯。”
他站起身,看著端木瑛,語氣鄭重起來:
“瑛子,我這次找你,就是為了請你幫忙,救一個人。”
救人。
端木瑛愣了一下。
她知道王默很強,強到不需要任何人幫忙。能讓王默親自開口求幫忙的人,那得是誰?
“王大哥。”
她問。
“你要救誰?”
王默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開口,說出了那個名字:
“家師。”
“左若童。”
會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端木瑛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左若童?三一門門長?那個大盈仙人?”
王默點了點頭。
“對。”
端木瑛愣住了。
她當然知道左若童是誰。異人界誰不知道?
那是當世絕頂,是三一門的門長,是逆生三重練到極致的人。
那種人,需要她救?
“王大哥。”
她有些不確定地問。
“左門長他……怎麼了?”
王默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的天空。
沉默了幾秒,他才開口。
“我師父他。”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一個人耳朵裡。
“早年破關的時候,受了重傷。”
“那傷一直沒好。”
“他這些年一直維持著逆生的狀態,不是因為想一直保持那個樣子,是因為——如果不維持,他就會死。”
“他太累了。”
王默的聲音,越來越輕。
“累到連停下來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
“累到明明和龍虎山的天師是同輩,看起來卻比他老了十幾歲。”
他轉過身,看向端木瑛。
那雙眼睛裏,沒有太多情緒。
但端木瑛看懂了。
那種藏在平靜下麵的東西,叫做——在意。
她忽然想起王默第一次來濟世堂時的樣子。
那時候的他,雖然也平靜,但那種平靜是冷的,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
現在的他,雖然還是平靜,但那平靜裡有溫度。
端木瑛深吸一口氣。
“王大哥。”
她說。
“你放心。”
她伸出手,掌心再次湧出紅色的光芒。
“雙全手,能治一切傷病。”
“你師父的傷,包在我身上。”
王默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
“多謝。”
兩個字,很輕。
但端木瑛知道,這兩個字的分量。
能讓幽鬼說“多謝”的人,這世上沒幾個。
她是其中之一。
她忽然覺得,這趟二十四節穀,去得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