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端木瑛跟著無根生去二十四節穀,是王默早就謀劃好的。
雙全手。
能治一切傷病的雙全手。
原著裡,端木瑛在二十四節穀悟出的就是這門奇技。
她用它救過無數人,也因為它被無數人覬覦。
後來的事,王默不想提。
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有他在。
誰敢動端木瑛,他就讓誰全家都動不了。
現在,八奇技的訊息傳遍天下。通天籙、風後奇門、神機百鍊、炁體源流、大羅洞觀、六庫仙賊、拘靈遣將、雙全手——八個名字,像八顆火種,點燃了整個異人界的貪婪。
其他人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但端木瑛在。
她在濟世堂。
王默知道,那些人不敢動她。他的話,不是說著玩的。誰敢動,誰就得死。
但他們可以來問。
可以來打聽。
可以來軟磨硬泡。
這不算動,隻是“請教”。
所以,當王默趕到濟世堂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濟世堂門口,圍滿了人。
三三兩兩,高矮胖瘦,男女老少。有人穿著長衫,有人穿著短打,有人勁裝結束,有人僧袍道袍。
他們站在門口,不進去,也不離開,就那麼圍著,像是在等什麼。
更遠一點的街角巷尾,還藏著不少人。有的探頭探腦,有的假裝閑逛,有的蹲在路邊抽煙。眼睛卻都不時往濟世堂那邊瞟。
王默從街角轉出來,一眼就看見了這景象。
他沒有停步,繼續往前走。
一邊走,一邊聽著裏麵的動靜。
濟世堂的門半掩著,但聲音還是傳了出來。
“端木姑娘,幽鬼既然放了話,我們當然不會為難你。”
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講道理。
“但是,關於八奇技的事,還望姑娘能告知一二。畢竟,這等奇術,不該被一人獨佔。”
“就是就是!”
“姑娘知道什麼,就說說嘛!”
“我們又不動手,就是請教一下!”
此起彼伏的聲音,像是趕集一樣熱鬧。
緊接著,劉堂主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疲憊和無奈:
“諸位,諸位!瑛子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那八奇技的事,她也沒和我們說過。你們天天來問,我們濟世堂還要不要做生意了?”
端木羽的聲音也傳了出來:
“各位同道,我端木家世代行醫,從不參與江湖紛爭。
瑛子那孩子,也隻是誤入其中,如今能平安歸來已是萬幸。八奇技的事,還請諸位高抬貴手。”
“端木先生,話不能這麼說……”
“就是,我們隻是問問……”
聲音又嘈雜起來。
王默站在門外,聽著裏麵的動靜,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他抬起腳,繼續往裏走。
就在他抬腳的瞬間——
“轟——!”
一股龐大到難以形容的殺氣,從他體內噴湧而出!
沒有徵兆,沒有醞釀,就那麼直接爆發出來。
像是一座積壓了億萬年的火山,驟然噴發!
那股殺氣,瞬間席捲整條街道!
紅色的霧氣,以他為中心,向四麵八方擴散開來!
不是淡淡的一層,是濃得幾乎凝成實質的、像血一樣的紅色!
那些圍在濟世堂門口的人,首當其衝!
他們隻覺得眼前一黑,胸口一悶,一股無形的巨力當頭壓下!
有人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有人踉蹌後退,撞翻了路邊的攤子;有人臉色慘白,捂著胸口,大口喘氣,卻喘不上來!
“這……這是什麼?!”
“殺氣!是殺氣!”
“幽鬼!是幽鬼!”
有人反應過來,發出驚恐的尖叫。
那些原本還圍在門口的人,頓時作鳥獸散!
跑的跑,逃的逃,連滾帶爬,恨不得多長兩條腿!
那些藏在街角巷尾的人,反應更快。他們根本不敢露頭,縮在角落裏,大氣都不敢出,隻求那個殺神沒看見自己。
一時間,剛才還人聲鼎沸的濟世堂門口,變得空空蕩蕩。
隻剩下那些來不及收走的攤子,和地上幾個被踩掉的鞋子。
——
街道兩旁的那些普通百姓,原本還在看熱鬧,不知道這些人在幹什麼。
此刻看到那股紅色霧氣,看到那些人狼狽逃竄的樣子,一個個也嚇得臉色發白。
“快走快走!”
“這人看著比之前那些可怕多了!”
“別看了,快回家!”
“對對對,躲遠點,躲遠點!”
他們雖然不知道什麼叫殺氣,什麼叫異人,但他們有樸素的生存智慧——看著不好惹的,就離遠點。
這人是真的不好惹。
那紅色的霧氣,光是看著就讓人腿軟。
於是,整條街道,瞬間清空。
隻有王默一個人,站在濟世堂門口,周身紅色的霧氣翻湧,像是一尊從地獄裏走出來的神祇。
——
濟世堂內,劉堂主和端木羽也感受到了那股殺氣的衝擊。
兩人臉色一變,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震驚。
這殺氣……
“是王先生!”
劉堂主脫口而出。
端木羽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
他快步走到門口,推開門。
門外,王默站在那裏。
紅色的霧氣還在他周身翻湧,但隨著他看見端木羽和劉堂主,那霧氣開始緩緩收斂。
幾息之後,徹底消失不見,隻剩下那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還縈繞在空氣中。
端木羽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王默先開口了。
“端木先生,劉堂主。”
他拱了拱手,語氣平靜,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那些雜碎,沒傷著人吧?”
端木羽搖了搖頭。
“沒有。就是天天來,煩得很。”
王默點了點頭。
“那就好。”
他邁步走進濟世堂。
身後,街道上依舊空空蕩蕩。
那些逃跑的人,不知道躲到了哪裏。那些藏在暗處的人,更是不敢露頭。
整條街,安靜得像是沒人一樣。
隻有那股若有若無的紅色霧氣,還殘留在空氣中,久久不散。